“就是这里?”
顾曦站在一条狭窄潮湿的巷子口,狐疑地打量着面前那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连块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纸灯笼在风中晃晃悠悠,上面隐约画着条看不出品种的鱼。
凌循拉着她的手,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醇厚的酒香,混着炭烤灵鱼的焦香,还有某种老木头被岁月浸润后的沉静气息。
店内只有五六张矮桌,客人寥寥,皆是气息内敛的老修士,见有人进来也只懒懒抬了抬眼皮,继续自斟自饮。
“这家店老板是个散修,在此地开了少说八百年。”凌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稔地朝后厨方向扬声道,“老周,两条烤灵鲤,一壶千年烧。”
后厨传来一声含混的应答,不多时,一个须发蓬乱,系着油腻围裙的老者端着木盘走出来,将酒菜往桌上一墩,浑浊的老眼扫过凌循,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是你啊,没死呢?”
“托您的福,活蹦乱跳。”凌循笑着给他斟了杯酒,“生意可好?”
“还成。”老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后厨。
顾曦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翘起,她夹起一块烤得金黄焦脆的灵鱼肉,送入口中,鱼肉鲜嫩,炭香与酒香在舌尖化开,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你以前常来?”
“嗯,每次来中州,只要有机会就会来坐坐。”凌循托着腮,望向窗外那条窄巷,日光斜照,尘埃浮动。
“那时候总是一个人,点两条鱼,一壶酒,坐一个下午,听旁边的老修士们吹牛骂架,觉得…还挺像人的。”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顾曦没接话,只是伸出筷子,将她碟中那块最肥美的鱼腹肉夹走,在自己碗里蘸了蘸料,然后又放回凌循碟中。
凌循看着那块被蘸料染成酱色的鱼肉,怔了一下。
“干嘛?”顾曦瞪她,“嫌我口水?”
凌循低下头,将那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嚼着,眼角弯成柔和的弧度。
“好吃。”
顾曦轻哼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
吃完饭,她们去了城东的古籍坊市,凌循带着顾曦穿过迷宫般的巷道,在一家歪斜的小店门口停下。
店内堆满了发黄的卷轴与残破玉简,灰尘在斜阳中起舞,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妇人,正用镊子小心翼翼修复一片虫蛀的兽皮卷。
凌循没有惊动她,只是静静站在角落,从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
那是幅手绘的中州山水图,标注的是三千年前的宗门分布,许多地名顾曦从未听过,有些宗门早已湮灭,只剩下绢帛上褪色的墨迹。
“这幅图我在这里看了很多年,每次来都看,但从没买过。”
“当年穷,买不起,后来买得起了,又觉得买下它,就再也找不到借口回来了。”
她顿了顿,将绢帛小心地卷好,放回原处。
“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傻。”
顾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垂落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
她们离开时,老妇人这才抬起眼,望了望两人的背影,忽然开口:“那幅图,前些日子有人来问过。”
凌循脚步一顿。
“老身没卖。”老妇人低下头,继续修补她的兽皮卷,“留着给惦记它的人。”
凌循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牵着顾曦快步走出店门。
阳光刺眼,她侧过脸,顾曦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们还去了城西那座被炸过无数次的听潮阁,如今果然加固了十七层阵法,固若金汤,值守的弟子认出了顾曦,恭敬地请她们入内奉茶,茶是端上来了,但两人谁都没敢喝。
她们去了千机坊,掌柜一见八十,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去摸柜台下的防贼阵法开关。
八十高傲地蹲在顾曦肩头,不屑地扭过头,用喙梳理自己蓬松的羽毛。
她们去了醉仙居,顾曦指着那坛“千年一梦”问凌循敢不敢喝,凌循认真思考了三秒,想起自己的酒品,连忙退避三舍。
她们还去了凌霄城外那座无名的小山丘,并肩坐在草地上,看落日将整座中州染成金红,灵舟如归鸟般划过天际,远山的晚钟一声声敲进风里。
凌循握着顾曦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像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着,身边有个人。”
顾曦侧过头,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肩上。
“那现在呢?”
凌循想了想。
“有点不真实,像偷来的。”
暮色四合,山风渐凉。
她们在山顶坐了很久,直到八十扑棱着翅膀飞来,嚷嚷着“顾曦!宴妈妈叫你们回去吃饭!再不回去菜都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周。
凌循似乎完全忘记了来中州的初衷,不再追问寒璃的下落,不再催促沈溯因追踪因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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