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不是泡在静室抄录玉简,就是拉着顾曦往外跑,足迹踏遍凌霄城及周边数十里。
宴栖梧看在眼里,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曦知道凌循在做什么。
她不是不着急,不是不想尽快找到寒璃了结一切,她只是太贪恋此刻的安稳了。
千年来,凌循从未在任何世界、任何身份中真正“停留”过。
她永远是过客,是寄生者,是完成任务便转身离去的幽灵,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失去,习惯了从不奢望拥有。
而现在,她拥有了。
有一个人,不需要她扮演任何角色,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代价,只是静静地,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有了一处可以回去的居所,不需要时刻警惕身后的门会通往何方。
有了一段可以反复回味的日常,不必担心明天醒来便物是人非。
她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梦醒得太快,所以拼命想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顾曦看穿了她的恐惧,却从不点破。
她只是陪着凌循,一遍又一遍走过那些她曾独自徘徊的街巷,陪她吃遍所有她曾独自咽下的味道,陪她看遍所有她曾独自凝望的风景。
然后用体温告诉她:我在。
然而,云栖峰的宁静,终究只是暴风眼中的片刻喘息。
一周之后,玄清蕴灵宗的山门,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些小势力的试探。
某个二流宗门的长老以“拜访宴宗主”为名,在客堂喝茶时状若无意地提起“听闻贵宗近日来了位了不得的贵客”,被宴栖梧一句“本宗事务,不劳挂心”不咸不淡地堵了回去。
接着是几个与玄清蕴灵宗素有旧怨的势力,派人送来了措辞暧昧的书信,明里暗里质问“贵宗是否要包庇修真界通缉要犯”,宴栖梧连回信都懒得写,直接让山门弟子将信使轰了出去。
再然后,是那些与宴栖梧有几分交情的同道,以“关心”为名前来打探虚实。
宴栖梧接待得客气,话却说得滴水不漏——“凌道友是本座旧识,如今前来小住,有何不妥?”
到了第五日,前来“拜访”的人已经多到需要在山门外排队登记。
有客客气气递上拜帖、奉上厚礼、想与“凌道友”攀个交情的。
有打着故人旗号、声称与凌循“曾有一面之缘”、试图套近乎的。
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修士,纯粹是来瞻仰传说中“盗遍修真界”的传奇人物,被值守弟子毫不留情地挡在山门外,依然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当然,也不乏来者不善的。
第六日午时,三名身着巡查司制式劲装的修士被拦在山门外。
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气息凌厉,元婴巅峰修为,态度却极其倨傲。
“在下巡查总司缉捕司副统领章戎。”他声音洪亮,刻意用灵力扩散开来,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奉总司之命,前来缉拿通缉要犯凌循!还请宴宗主行个方便,将人犯交由我等带回审问!”
山门广场上霎时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
值守弟子脸色铁青,正要出言驳斥,一道赤红身影已从山门内疾掠而出。
“放你爹的屁!”
赤焱长老须发贲张,周身火焰灵力如怒涛翻涌,抬手便是一道炽烈火刃直劈章戎面门。
章戎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仓促举剑格挡,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脸色青白交错。
“赤焱长老!在下只是奉命行事,您这般包庇要犯,是要与巡查总司为敌吗?!”
“为敌?”赤焱长老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代表巡查总司?滚回去告诉你主子,玄清蕴灵宗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章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灵光流转的玉简展开。
“这是由三十七家宗门联名签署的缉捕令,”他声音沉下去,“要求贵宗配合缉拿凌循,若贵宗执意包庇,便等同与这三十七家宗门为敌。赤焱长老,您确定要一意孤行?”
赤焱长老瞳孔微缩。
三十七家宗门,这已不是简单的巡查司公务,而是多方势力联合施压。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自山门内传来。
“三十七家?”
宴栖梧缓步走出,深青色的宗主华服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她的视线扫过章戎手中的玉简,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本座倒想看看,是哪三十七家,敢与我玄清蕴灵宗为敌。”
章戎喉咙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
“回去告诉签发此令的人,凌循如今在我玄清蕴灵宗做客,谁要拿她,让他亲自来,本座在这里等他。”
她顿了顿,凤眼微眯,一字一顿。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来。”
章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到云栖峰时,凌循正和顾曦在院中那棵火焰枫树下对弈。
听完禀报,她执白子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稳稳落在棋盘一角。
“三十七家。”顾曦挑了挑眉,“倒是看得起你。”
“虚张声势罢了。”凌循漫不经心道,“真正有分量的宗门,不会在这种事上给巡查司当枪使,敢签字的,最多是些二三流势力,被推出来试探的棋子。”
她抬眸,望向传话的弟子:“宴宗主怎么说?”
弟子恭敬道:“宗主说,让凌道友不必理会这些苍蝇,安心在宗内住着便是。”
凌循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棋局。
弟子退下后,顾曦托着腮看她。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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