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玄清蕴灵宗的地界，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甚至隐隐凝聚成淡青色的灵雾，在日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群山之间，殿宇楼台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灵泉瀑布如银练垂落，鹤唳猿啼声声清越，一派仙家气象。
这便是玄清蕴灵宗，中州顶尖宗门之一，传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
云辇并未直接飞入山脉，而是在最外围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广场缓缓降落。
而此地早已有众多身影等候，为首的正是玄清蕴灵宗的诸位长老，修为最低也在化神中期，其中几位气息渊深如海，显然已踏入合体之境。
她们身着制式相近的道袍，此刻皆翘首望向降落的云辇，神色各异。
有人担忧，有人好奇，当然，也有人不悦，种种情绪在那一张张轻易不露喜怒的脸上不断流转。
担忧自然是冲着顾曦去的。
这百年间，顾曦虽顶着“客卿长老”的名头，行事作风也时常让这些习惯了清规戒律的老家伙们血压飙升，但不可否认，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玄清蕴灵宗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顾曦在这些人眼中，手段玲珑，配合着宴栖梧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虽然顾曦那个“白脸”经常白得有点发黑吧，但是硬是在错综复杂的中州势力版图中，为玄清蕴灵宗撕开更多空间，谋取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利益。
宗门近百年声望与实力的稳步提升，顾曦功不可没。
更何况，抛开利益不谈，这姑娘的性情与毫不作伪的护短，也着实让一些长老心生亲近。
她是麻烦，但也是让这传承万古的宗门，多了几分鲜活人气的“自家麻烦”。
至于凌循嘛…
云辇停稳，纱帘掀开，宴栖梧当先步出，随后是顾曦、凌循、沈溯因，以及亦步亦趋的小王八和扑棱着翅膀试图维持威严姿态的八十。
当凌循那张即便过了数百年也未曾有丝毫改变的脸蛋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山门前的气氛明显僵住了一瞬。
有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里的不悦快要喷出来。
就是这小贼！
当年骗得她们少宗主团团转，更让整个玄清蕴灵宗沦为修真界一时的笑柄。
当年围捕追杀，众人不仅被她搞得晕头转向，还被她反手坑了不少法宝灵石，至今想起仍觉胸闷气短。
两日前，宴栖梧归来时，已知会过凌循可能会在宗门暂住，并与宗门进行某些“合作”，当时几乎所有在场长老都齐声反对。
“宗主！此贼狡诈成性，恶名昭彰，与我宗更有旧怨未消，岂可引狼入室？”
“顾长老与她关系匪浅，我等理解，但一码归一码！顾长老留，我等欢迎之至，但凌循来，却是万万不可！”
“正是！她仇家遍天下，若在宗门住下，我玄清蕴灵宗立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觊觎她所谓无上道体的、寻仇的、看热闹的，岂不蜂拥而至？宗门清静何在？威严何存？”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反对之声激烈。
直到宴栖梧抬了抬手，压下所有声音，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所有反对声戛然而止的条件。
“凌循答应，将她以往从各宗门“借”来的秘法典籍，功法要诀，悉数抄录一份，交予我宗。”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长老们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就连最反对的几位，眼中也控制不住地掠过骇然与炽热。
凌循的臭名声可不是白来的，什么流云宗、天剑阁、百草谷、炼魂宗…多少宗门的镇派秘法，不传之秘，据说都曾被她“光顾”过。
这些秘法或许并非全部适合玄清蕴灵宗，但其价值无可估量，无论是借鉴补全自身传承，还是研究他派功法弱点，亦或仅仅是作为宗门底蕴收藏，都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玄清蕴灵宗将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获得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知识宝库”，其战略价值，远超接纳凌循所带来的风险。
反对的声音，在这赤裸裸的巨大利益面前，变得微弱而苍白。
“当然，”宴栖梧适时补充，凤眼扫过神色变幻的众长老，“此事需绝对保密，对外，凌循只是我宗贵客，受本座庇护，宗门需全力应对可能因此而来的压力与试探，若有人泄露半分…”她没说完，但眼中寒意已足以表明态度。
于是，便有了此刻山门前这场“隆重”迎接。
几位脸色最臭的长老，是当年追捕凌循时被坑得最惨的，此刻见她大摇大摆出现，还跟顾曦手牵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也只能强压怒火，因为宗主承诺的“秘法宝库”实在让人狠狠心动。
凌循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那些不善的目光，她脸上甚至挂起了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主动迎向众长老。
“诸位长老，别来无恙啊。”她声音清朗，带着点故人重逢般的熟稔，仿佛当年被追得上天入地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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