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钟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
凌晨两点,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玉泉山的方向,隐约有几盏灯亮着。父亲在那里,母亲也在那里。但他不能去见他们,不能打电话,甚至不能让人知道他还在想着他们。
这就是保密的代价。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秘书发来的消息:“严宗林明天上午也要去见王老。时间比您早半小时。”
祁云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王老,那位已经退居二线但依然影响力巨大的老领导。祁云钟约了三天,才约到一个见面的机会。严宗林比他早半小时。
什么意思?
示威。赤裸裸的示威。
祁云钟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二十多个人挤在一个会议室里,讨论那个即将空出来的位置。他是最年轻的,但也是最没根基的——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比根正苗红,大家都一样。谁家不是老革命出身?
比父辈贡献,严宗林的父亲当过上面的常委,祁正鸿……祁正鸿是谁?一个早就“牺牲”的校级军官。没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立过什么功。
祁云钟不能解释。
他只能沉默,只能忍。
忍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忍那些若有若无的冷落,忍严宗林每次见面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微笑。
“云钟同志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这话严宗林说了不止一次。每次都说得很诚恳,每次都说得很自然。
但祁云钟听得出来,那不是在安慰,是在提醒——你还年轻,所以这次轮不到你。
祁云钟睁开眼,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今天下午才送来的,关于那个位置的候选人名单。二十三个名字,按姓氏笔画排列。他排第七。
二十三个人,争一个位置。
而严宗林,不在这二十三个人里。他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但他的儿子严文章在,他的门生故吏在,他的影响力在。
祁云钟把文件放下,又走到窗前。
夜很深了。这座城睡着了,但他睡不着。
他想起前几天的一个细节。
严宗林的警卫和他的警卫,在某个场合碰上了。本来只是普通的照面,但不知怎的,两人对视的目光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的警卫回来后跟他说:“祁委员,严家那个警卫,看人的眼神不对劲。”
祁云钟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是信号。
严家,在备战。
第二天上午,祁云钟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王老的寓所。
车子停在胡同口,他步行进去。这是规矩,也是对老同志的尊重。
走到门口时,正好遇到严宗林从里面出来。
两人在门口相遇,相距不过三米。
严宗林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很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祁云钟,他主动停下脚步:“云钟同志,这么巧?”
祁云钟也停下脚步,微笑点头:“严老,您先到了。”
“刚到,和王老聊了几句。”严宗林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王老身体不错,精神也好。你进去,他应该高兴。”
祁云钟点点头:“谢谢严老。”
严宗林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云钟同志,”他的声音压低了,听起来像在说悄悄话,“那个位置,竞争很激烈啊。”
祁云钟面色不变:“是,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严宗林笑了,“但真正有希望的,就那么几个。你还年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又是这句话。
祁云钟依然微笑:“严老说得对。”
严宗林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进去吧,别让王老等。”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他的警卫跟在后面,经过祁云钟身边时,目光扫过祁云钟的警卫。
那一眼,祁云钟的警卫后来形容:像刀子。
祁云钟站在原地,看着严宗林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然后他转身,走进王老的寓所。
二十分钟后,他出来了。
王老的态度很明确:支持,但不公开表态。
这是老同志的智慧,也是老同志的保护色。祁云钟理解,也接受。
他走到胡同口,上车。
“回去。”他说。
车子启动。驶过两条街后,他的警卫忽然开口:“祁委员,刚才严家那个警卫,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祁云钟看向他。
警卫继续说:“那种眼神,我见过。以前在部队,两军对垒之前,对面的侦察兵就是这么看人的。”
祁云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火药味越来越浓。
常委会上,严家的人和祁家的人,几乎每一件事都能吵起来。从预算分配到人事安排,从政策制定到项目审批,只要有一方提出,另一方必然反对。
有时候吵得激烈了,主持会议的领导不得不敲桌子:“同志们,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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