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陆雨愣了一下，看着祁国栋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探寻。
“老祁，”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祁国栋抬头看他，表情无辜：“什么想法？让高省长好好陪同，热情接待，周到服务。这不是应该的吗？”
孙陆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明白了。”他站起身，往外走，“我去跟高省长通个气，让他准备准备。”
走到门口，他回头：“老祁，你说高省长那个嘴，能说会道，对吧？”
祁国栋点点头。
孙陆雨笑着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祁国栋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一定能看出那笑容里的意味！
有人要来“学习”了。
那他就好好“教”。
第二天上午九点，礼江省考察团的车队驶入省委大院。
祁国栋带着高党强和孙陆雨在楼下迎接。
头车车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深色夹克，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微笑。
周培明，五十八岁，礼江省委书记。
“国栋同志！”周培明快步上前，伸出手，“打扰了打扰了。”
祁国栋握住他的手，笑容得体：“培明同志太客气了。欢迎礼江省的同志们来传经送宝。”
“哪里哪里，我们是来学习的。”周培明握着祁国栋的手不放，“高桥省这些年发展得太好了，我们礼江省望尘莫及啊。这次来，就是想好好取取经。”
祁国栋微笑：“培明同志谦虚了。礼江省这些年也有不少亮点，我们要互相学习。”
两人寒暄了几句，祁国栋介绍了高党强和孙陆雨。周培明也介绍了考察团的成员——除了省委办公厅、发改委、工信厅等部门的一把手，还有几个地市的市委书记。
阵容不小。
一行人上楼，来到会议室。按照惯例，先是双方介绍情况，然后座谈交流。
高党强代表高桥省介绍了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他讲得很全面，从产业结构到区域布局，从招商引资到营商环境，从科技创新到人才引进，方方面面都讲到了。
周培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低头记几笔。
他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拿着笔记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屏幕上的PPT，然后低头刷刷地记。
孙陆雨坐在祁国栋旁边，余光扫过那些正在奋笔疾书的礼江干部，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记吧，记吧。
高党强讲完之后，周培明发言。他先高度赞扬了高桥省的发展成就，然后话锋一转，说礼江省底子薄、起步晚，迫切需要学习先进经验。最后提出，希望考察团能深入实地，多看多学多问。
“国栋同志，”他看着祁国栋，“我们这次来，是真心实意想学点真东西的。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有什么经验教训，都请不吝赐教。”
祁国栋微笑点头：“培明同志放心，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培明满意地笑了。
座谈会结束后，是工作午餐。午餐安排在省委招待所，四菜一汤，标准的工作餐。席间气氛轻松，双方有说有笑。
下午，考察团开始正式参观。第一站是榕华新区规划馆。
高党强亲自陪同讲解。
“榕华新区是2043年开始规划建设的，”他指着沙盘，语气平实，“当时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做一个产城融合的样板。产业和城市不能两张皮，要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上班，下了班就能逛街，周末就能带孩子去公园。”
周培明站在沙盘前，看得仔细。他的目光沿着那条贯穿南北的主干道移动，又看向东西两侧的功能区。
“这条主干道，有多长？”他问。
“十八公里。”高党强说，“双向十车道，中间是绿化带和BRT专用道。两边规划了商业区、写字楼、住宅区，基本实现了职住平衡。”
周培明点点头，又指了指东侧的产业园区：“这个园区，主要布局什么产业？”
“高新技术和先进制造。”高党强说，“包括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新材料几个板块。去年园区产值突破两千亿，占新区GDP的六成以上。”
周培明眼睛亮了：“两千亿？那比我们礼江省好几个市的GDP加起来还多。”
他身后的那些人纷纷掏出笔记本，刷刷地记。
高党强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这个园区的成功，主要靠三件事。一是规划先行，二是政策配套，三是服务到位。规划我们做了两年，反复论证了十几轮。政策方面，出台了十八条具体措施，从土地、税收、融资到人才引进，全方位支持。服务方面，建立了‘项目专员’制度，每个重点项目都有专人跟进，全程代办。”
周培明听得频频点头：“好，好。这些经验太宝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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