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祁书记说得对!”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在场的省领导们纷纷附和,孙陆雨也笑着补充:“对对对,郑部长,您随意,喝茶就行,我们绝对理解。”
这原本是一个十分周到且充满人情味的安排,既避免了拼酒陋习,又体现了对客人,特别是对年长领导的关心。大多数客人都欣然接受,有的举起了茶杯,有的则倒了小半杯红酒或白酒,准备浅尝辄止。
然而,问题恰恰出在了那位最需要被关照的客人——郑部长身上。
郑部长今天下午在座谈会上与祁国栋等人交流得非常投入,思维一直处于高度活跃和兴奋状态。晚宴开始后,这种兴奋感并未立刻消退。
他听着祁国栋贴心的话,心里是领情的,但同时,一种复杂的情绪也在滋长。
一方面,作为上级部委领导,来到下属省份,虽然对方是高级干部,但自己毕竟是“中央来的”,潜意识里或许有那么一丝不想被完全当做需要特殊照顾的“老弱”看待的心态,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另一方面,他今天确实很高兴,看到高桥省发展得这么好,看到祁国栋这个他原本就颇为看好的年轻干部干得风生水起,他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心情舒畅之下,也起了喝两杯助兴的念头。
最关键的是,在祁国栋说完那番话后,郑部长恰好微微走神了片刻。他正在回想下午看到的一个数据,思考着一个政策衔接问题,祁国栋后面关于“以茶代酒”的具体叮嘱,他没有完全听进去,只模糊听到“情谊一样真”之类的话。
当他回过神来,看到旁边的王启明已经举起了茶杯,而其他一些省级干部也纷纷表态“随意”,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作为主宾,如果完全滴酒不沾,似乎显得有些不合群,不够热情。
于是,当服务员过来斟酒时,郑部长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倒满,但却没有明确拒绝。
他看着杯中斟入的、大约一两多的白酒,那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想,就喝这一杯,应个景,表达一下心意,后面就喝茶。他甚至还自我安慰:自己虽然血压高,但平时偶尔也喝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祁国栋和孙陆雨都注意到了郑部长杯中的酒。祁国栋微微蹙眉,刚想再单独提醒一句,郑部长已经端起酒杯,笑着对祁国栋说:“国栋书记、陆雨书记,感谢高桥省的热情款待。看到你们这里生机勃勃,我打心眼里高兴。这杯酒,我敬你们,也敬在座的所有为高桥省发展付出辛勤努力的同志们!” 说罢,不等祁国栋再次劝阻,他便仰头喝了一大口,差不多下去了半杯。
祁国栋见状,知道此时再强行阻拦反而可能让部长下不来台,只好一边举杯示意,一边赶紧说:“部长您慢点,心意到了就行,千万别喝急酒。”
“没事没事,高兴嘛!” 郑部长放下酒杯,脸上泛起些许红光,看起来精神似乎更好了些。
有了部长开头,宴会的氛围也渐渐更加热络起来。虽然大多数人都遵循着“少喝”的原则,但敬酒、交谈的环节必不可少。郑部长作为主宾,自然成为了众人敬酒的主要对象。
尽管祁国栋、孙陆雨以及王启明都多次有意无意地帮他挡酒,或者提醒敬酒者“部长喝茶就行”,但总有一些来自基层地市、或者部委随行人员中比较热情的干部,会过来表达敬意。
郑部长一开始还能坚持“只喝一口”,但随着气氛升温,加上他自己也确实有些放松和开心,面对一些“情深意切”的敬酒,他不好意思每次都拿茶敷衍。
不知不觉间,他又陆续喝了几小口。虽然每次量都不大,但累积起来,加上最开始的那半杯,他摄入的酒精量已经超出了他身体能够安全承受的范围,更何况他本身就有高血压的基础病。
宴会进行到大约四十分钟左右。郑部长正在听旁边一位副省长介绍某个项目,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细心的人或许能发现,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似乎不如之前那么清明,额头也隐隐有些汗珠。
突然,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筷子掉在了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部长?” 旁边的王启明最先察觉异样,关切地转过头。
郑部长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清晰的声音。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异常潮红,随即又迅速转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郑其民部长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然后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软倒下去!
“郑部长!”
“部长你怎么了?!”
“快!扶住!”
距离最近的王启明和那位副省长下意识地想要去搀扶,但郑其民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沉重地瘫倒在座椅和地面之间。
“砰!” 身体落地的闷响,如同惊雷炸响在原本欢声笑语的宴会厅!
刹那间,整个宴会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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