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条理清晰,理由充分,堵得张宗兴一时无言。
他知道她说得对。
理智告诉他,李婉宁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可情感上……
李婉宁看出了他的挣扎,声音放柔了一些:
“相信我。我能从北平找到这里,就能把信送到该去的地方。”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没有受伤的右臂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你在这里,把‘薪火’重新烧旺,等着我带回消息,也等着……我们一起,去破了鬼子这个断子绝孙的毒计。”
她的手很稳,眼神清澈而坚定。
张宗兴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那种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为守护这片土地不惜一切的决绝。他心中的挣扎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信任和……骄傲。
“好。”他终于点头,声音低沉,
“但你要答应我,一切以安全为上。遇到危险,宁可放弃任务,也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李婉宁点头,收回了手,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张宗兴不再耽搁,立刻找来纸笔(缴获的日军笔记本和铅笔),就着膝盖,将关于“樱花凋零”计划的推断、黑山坳缴获的残片信息、以及支队急需药品和兵员补充的情况,用最简洁的暗语和符号写了下来,叠成极小的方块,用防水的油纸仔细包好,交给李婉宁。
“贴身藏好。路线和接头暗号,我口述给你,记在脑子里。”
张宗兴压低声音,将通往第三军分区一个秘密交通站的路线和几套备用方案,以及万一交通站被破坏后的紧急联络方式,一一告知。
李婉宁凝神静听,默默复述,确保无误。
当天傍晚,李婉宁换上了一身更破旧但便于行动的棉衣,脸上再次涂抹了尘土,背着一个装着少量干粮和水的小包袱,向张宗兴和赵铁锤等人告别。
“李姑娘,保重!”赵铁锤郑重地抱了抱拳,其他能站起来的队员也纷纷行礼。
经过黑山坳并肩血战和这几日的相处,
李婉宁早已赢得了“薪火”上下全心的认可与尊敬。
李婉宁对他们点点头,最后看向张宗兴。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深深的眼神。
“小心。”张宗兴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等我消息。”李婉宁轻声回应,然后不再回头,瘦削却挺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张宗兴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直到赵铁锤走过来,递给他半块烤热的窝头:
“兴爷,吃点东西吧。李姑娘……吉人天相。”
张宗兴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振作起来。
为了牺牲的兄弟,为了远行的婉宁,更为了这片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土地。
“铁锤,从明天开始,能动弹的,全部投入训练。伤员抓紧养伤。”
“派人去附近可靠的村庄,用咱们剩下的银元(杜月笙早先秘密送来的),想办法买些粮食和草药回来,再……看看有没有愿意打鬼子的好后生。”
张宗兴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
“‘薪火’不能熄。鬼子想让咱们凋零,咱们偏要烧得更旺!”
“是!”赵铁锤眼中燃起斗志。
同一日,重庆,沙坪坝一处茶馆二楼雅间。
婉容(郭淑珍)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坐在她对面的,是两位重庆文化界的“名流”,一位是某官方背景文化协会的副会长,姓周,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可掬;另一位是某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姓郑,神情严肃。
“……郭女士的文章,自然是忧国忧民,令人感佩。”周副会长慢条斯理地开口,
“只是呢,如今是举国抗战,精诚团结之时。文章措辞,是否……稍显激烈了些?容易让不明真相的群众,产生不必要的对立情绪,也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啊。”
郑教授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学究式的考究:
“是啊。文学固然要反映现实,但也要注意‘度’。过分渲染苦难和悲情,容易使人绝望,而非振奋。我辈文人,当以鼓舞士气、凝聚民心为要。”
“郭女士从沦陷区来,亲身经历固然可贵,但也要注意,不要被一时的愤懑蒙蔽了理智,成了……某种情绪的传声筒。”
婉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知道,这是那篇攻击文章背后的力量,开始“规劝”了。软硬兼施,先扣帽子,再“循循善诱”。
等两人说完,婉容才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却清晰:
“周先生,郑教授,感谢二位的关心。我写文章,只遵循两条:一是事实,二是本心。我所写惨状,皆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或有通过可靠渠道证实。”
“日寇暴行,罄竹难书,若连如实记述都成了‘渲染’,那我们对得起那些死难的同胞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至于‘对立’、‘利用’之说,更是无从谈起。我的文章,矛头始终对准日本侵略者,呼吁的是全民族团结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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