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爷眸中精光一闪,果然胡爷眼光毒辣,这随手就是百金,不定剩下还有多少,简直就是超级肥羊!只可恨他们貌似憨直粗蠢,原来竟是如此难缠!最邪门的,是那些狼群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世上真的有神灵?
眸中光芒变了几变,马三爷最终恢复平静,挥手道:“回吧。”
那小山匪愕然:“不会吧?人家可是打伤你儿子的腿!那是啪啪打您脸呢!这就让他们走了,太怂了吧!”
马三爷冷冷睨了儿子一眼,冷冷道:“闭嘴!”
可他的威慑似乎对小山匪并无太大的作用,那小子不甘道:“死老头,你这一走,二十年英名可就丧尽了!”
马三爷明显顿了一下,额头道青筋别别跳了几下,冷声吩咐:“将他的嘴给老子堵上,撤!”说完冲驿丞随意拱了拱手,拨转马头,领先离去。
众属下彼此看了一眼,皆像是轻舒一口气,到底还是大当家明白,肥羊再肥,也得有命吃才行!
明玥见她们终于走了,这才望着驿丞,冷冷道:“你倒是会挑时机,倒像是专门来捡功劳似的。”
那驿丞面不改色道:“公主殿下说笑了,到底下官也只是个小小驿丞,哪里大神都得罪不起啊。”
明玥一怔,迅速看向兰陵姑姑,后者眼中也是同样的震惊,摇摇头,没有说话。
明玥不知道的是,兰陵姑姑心中正翻腾着惊涛骇浪。今日之险境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差一点,大家都会命丧于此,她罪无可恕。同时也暴露出一个致命的问题,那便是她被大晟的和平给迷惑了!来了大晟那么久,最复杂的状况也就是冀王的外室来公主府闹事,这次出门太大意,竟是连什么时候在驿丞面前露了马脚都不知道!
想到此,她身上不禁一阵寒颤,轻声说:“既如此,问他能为咱提供什么帮助?”
明玥颔首,笑道:“驿丞大人好眼力,既如此,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大人能给本公主什么帮助呢?”
驿丞满眼骇异地望着正从容地缓缓退场的狼群,不一会儿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半晌才勉强一笑,道:“咱们带了大夫和伤药,愿意结下柔然国这个善缘。公主殿下福大命大,日后也定能一路逢凶化吉。”
明玥心中一动,笑道:“如此,那就有劳了。”说着随手一指身边的伤兵。
在阿七的指挥下,伤员已经集中、清点完毕,严重的先给了药,轻伤的负责相互包扎。驿丞带来的两位大夫上前,手脚麻利地帮着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阿七过来轻声禀报:“战死的兄弟共有五人,重伤三人,其余的全部挂彩。”
明玥面沉如水,微微颤声问:“阿,阿大呢?”
阿七双目迅速泛红,“阿大,阿大是英雄!他杀敌最多!有好几个都是死在他那把陌刀之下。直到临死,还顺手拉了个垫背的,死死扼住一个敌人的咽喉与那人同归于尽了。只是,他搂抱得敌人太紧,咱们死活分不开……”阿七似乎是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阿大不愧是阿大,没有折坠咱们草原英雄的威名!”
明玥心一颤,嘴唇哆嗦了一下才道:“斩了那人的身子,不能让他跟阿大葬在一处,令他魂魄不宁!”
阿七红着眼道:“是,遵主子谕令。”
“等一下!”兰陵姑姑突然出声叫住了阿七:“你说,那山匪为何不带走自己伙伴的尸首?”
阿七一怔,愕然道:“对啊,这不合常理!”
兰陵姑姑忍痛道:“还是先不要斩断那人的尸身,让阿二去,他会招魂,让他先给阿大招回魂魄,告诉他公主殿下安好,让他放下仇敌,安心上路,咱们,咱们都会一直念着他这位草原大英雄!”
明玥心中一痛,红着眼对阿七道:“按姑姑的吩咐做。另外,叫个大夫过来给姑姑治伤。”
“不,奴婢不用他们,奴婢自己可以。”兰陵姑姑果断拒绝。
明玥瞧着她半晌,似是有点明白,回头对阿七说:“你且去吧,姑姑这里有本公主在。”
等驿丞带来的大夫包扎完伤员,又差点跟这群草原汉子起了冲突。原因是他们坚持让大夫给死去的战友也全部清理包扎!这让大夫不解又愤怒,嚷嚷着人死痛消,就是不肯动手。后来还是驿丞吩咐,他们才不情不愿地照办。
等他们一走,阿二就令人寻来大量的松柏枝,架起了一个大大的柴堆,由明玥亲手点火,焚烧战死的英雄。在阿二的招魂咒念完,兰陵姑姑带头唱起牧歌。钢铁一般的汉子们,唱着看伙伴们的尸体慢慢化为灰烬……
等他们带着伙伴们的骨灰走出大山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附近没有人烟,兰陵姑姑令大家就地扎营。
大家先是祭奠了死去的战友亡魂,这才沉默着开始吃东西。整个营地,气氛十分的沉凝。
明玥端起本一碗酒,大声道:“今日之祸主错在本公主太过自大轻敌,连累咱们痛失伙伴!本公主自罚三碗,敬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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