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婷将阿彘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自己也疲惫地坐下。借着微弱的星光,她无意识地扫视着周围的植物。忽然,她的目光被山坳边缘几株奇特的植物吸引。那是几株不过尺许高的草本植物,茎秆纤细呈暗紫色,顶端结着几颗龙眼大小、半透明的果实,果实内部仿佛有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在缓缓流转,在夜色中散发出极其柔和的莹莹光泽,如同落在地上的小小月亮。
“月华萤光果?”孟婷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这是一种只存在于极古老传说和残卷记载中的神奇植物,据说只在特定能量纯净、月光常年照耀的隐秘之地生长,百年一结果,果实蕴含精纯的月华能量与生机,能温和补充元气,修复细微损伤,尤其对精神疲惫和本源耗损有奇效。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挣扎着起身,走近仔细观察。果然是月华萤光果!虽然果实不大,光泽也不算强盛,但形态特征完全吻合。她想起,源种净化后,其秩序能量会缓慢扩散,影响地脉和局部环境。这里距离地下殿堂虽然遥远,但或许正处于某条被净化的地脉能量支流的末端微弱影响区,加上特殊的地形和月光照射,竟然催生出了这等传说中的灵物!
没有时间思考更多。孟婷小心翼翼地摘下三颗最饱满的果实。果实触手温润,散发着清凉沁人的淡雅香气。她先自己尝试着吃了一小口,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清凉的暖流,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精神为之一振,连肩头的刺痛都减轻了。
确认无毒且效果显着后,她立刻将剩余的两颗半果实带回。一颗捣烂,混合最后一点铁心草药汁,喂给昏迷的阿彘。另一颗则分成小份,让程然、沧澜、林风、石砾每人含服一点。
月华萤光果的效果立竿见影。虽然分量极少,但那股精纯的生机能量如同甘霖,滋润着每个人干涸疲惫的身心。程然感到手臂伤处的灼痛明显缓解,精神清明了许多。沧澜消耗过度的晕眩感减轻。林风和石砾也觉得腿上和肩上的伤痛似乎麻木了些,多了几分力气。最明显的是阿彘,在服下混合果肉的药汁后不到一刻钟,它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它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迷茫,虽然依旧虚弱,却有了焦点。它先是看了看孟婷,又转动眼珠看了看围过来的程然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带着依赖和安心的呜咽。它甚至尝试着,用虚弱无力的前爪,轻轻碰了碰孟婷的手指。
“阿彘……”孟婷喜极而泣,小心地将它抱起来。小家伙将头靠在她臂弯里,琉璃色的眼眸缓缓闭上,再次沉沉睡去,但这一次的沉睡,呼吸绵长安稳,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月华萤光果带来的短暂恢复犹如雪中送炭。虽然无法治愈重伤,却让他们有了继续前行的力气和希望。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照亮前方蜿蜒的山道时,走在最前的程然,猛地停住了脚步,抬手示意众人隐蔽。
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拐角,赫然出现了几具横陈的尸体!看衣着,正是盘古城的战士!而更远处,主营地那熟悉的木制了望塔轮廓,已赫然在望,塔顶似乎有烟气升起,却看不到应有的巡逻人影!
家园近在咫尺,而通往家园的最后一段路上,却铺满了同袍的尸体和浓重的不祥。程然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握紧了水纹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寂静得可怕的山林。阿彘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在孟婷怀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低低的警示性呜咽。
最后的归途,终点在望,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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