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盘古城尚在沉睡,唯有东门值夜的守卫和集结于此的一小队人影,在稀疏星光照耀下静默肃立。孟婷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猎装,外罩一件内衬了薄薄“火绒草”絮的短袄,长发紧紧束在脑后,背负着一个特制的、内衬柔软皮草和分隔层的采集背囊。她手中拿着一根头部嵌有星髓寒铁薄片、可兼作短杖与探测工具的“探生杖”,这是她连夜赶制的简易装备,用以感应生命能量波动。
禾伯挑选的五名护卫都是好手:两名盘古城最精锐的猎手“鹰眼”和“石锥”,擅长攀岩与追踪;一名熔岩部落的战士“火绒”,携带着特制的、可喷射短暂火焰的“喷火筒”用于驱兽;一名厚土部族的年轻匠师“土根”,精通岩层辨识与紧急支撑;还有一名浪纹族的女祭司“露珠”,负责应对可能的毒瘴与提供治疗支援。
“总顾问,一切准备就绪。”禾伯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低声汇报,“干粮、饮水、药品、绳索、岩钉、信号焰火俱全。曦光崖位于沉星山脉东南支脉,距此约二十里,山路险峻,我们需在日出前赶到崖顶区域。”
孟婷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此行只为采集‘朝露晶兰’,务必隐秘迅速,避免无谓战斗。若遇危险,以撤退保全为要。出发。”
小队借着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掩护,悄然出城,没入东南方向的莽莽山林。孟婷走在队伍中间,手中的“探生杖”尖端不时轻触地面或掠过路旁植被,感知着环境中生命能量的细微流动。她的心神一半在赶路,另一半仍萦绕在实验室里那块“生命蓝图”残片与尚未完成的设计图上。
初时路径尚算清晰,是猎人们常走的兽径。但随着深入,林木愈发茂密,藤蔓交错,地面湿滑的苔藓和厚厚的腐殖层让行进变得艰难。露珠走在孟婷侧前方,不时洒出一些特制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避瘴粉”,驱散林中晨间常见的湿浊雾气与潜在毒虫。
“看这里,”走在最前的鹰眼突然蹲下,指着地面一串新鲜的、三趾带蹼的巨大脚印,“是‘沼爪龙’的踪迹,看方向和深度,应该是昨夜前往水源地留下的。这种恐龙性情暴躁,领地意识强,我们最好绕开它可能的活动区域。”
众人小心绕行。途中,土根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发现了几簇颜色靛蓝、形似鹿角的奇特苔藓“蓝角苔”。“这可是好东西,”土根小心刮取一些,“晒干研磨成粉,混合骨胶,是极佳的防水粘合剂,修补皮具或船缝有奇效。”
孟婷记下位置,心中却在想着,这种在阴暗处顽强生长的苔藓,其生命结构或许也值得研究。
天色渐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小队终于抵达曦光崖脚下。这是一面高达百丈、近乎垂直的灰白色石灰岩悬崖,崖壁上裂缝纵横,生长着稀疏的耐旱植物。晨雾如带,缭绕在崖腰。据记载,“朝露晶兰”就生长在崖顶附近几处特定的、晨光能第一时间照射到的狭窄岩缝中。
“时间紧迫,日出在即。”孟婷仰望着高崖,“鹰眼、石锥,你们负责开路和固定主绳。火绒、土根负责警戒和下方接应。露珠,你随我上去,负责采集时的辅助和应急治疗。”
鹰眼和石锥不愧是攀岩好手,他们检查了岩壁质地,选择了一条裂缝较多、相对稳固的线路,迅速向上攀爬,每隔一段距离便打下岩钉,固定好坚韧的麻藤绳索。孟婷和露珠将背囊捆扎牢固,系上安全绳,开始借助绳索和岩缝艰难上行。
崖壁湿滑,晨露未干,每一次落脚都需万分小心。孟婷全神贯注,手脚并用,心中计算着时间。她知道,“朝露晶兰”只在日出刹那、花苞承接到第一缕纯净晨曦精华时才会绽放,整个过程可能只有短短十几息,随后花苞便会迅速收拢,其内的“晨曦生命之力”也会随之内敛,难以完美采集。
攀至约七十丈高度时,上方传来鹰眼压低的警示:“左侧第三道岩缝,有东西!”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那道较宽的岩缝深处,隐约盘踞着一个庞大的黑影,借着渐亮的天光,可见其覆盖着暗绿色与岩壁相近的粗糙皮肤,呼吸间背部缓缓起伏——赫然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岩脊蜥龙”!这种恐龙体型似蜥蜴,但背部生有一排骨板,擅长攀岩,以崖壁上的鸟类、小动物和某些特定植物为食,性情凶猛。
“绕开它,动作轻。”孟婷示意。队伍小心翼翼地从右侧更狭窄的缝隙迂回,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岩脊蜥龙的鼾声粗重,似乎并未察觉。
终于,在日出前一刻,小队抵达了崖顶附近一片相对平缓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几道狭窄的岩缝中,果然生长着数丛奇特的植物:茎秆纤细如水晶丝,近乎透明,顶端顶着一个个紧闭的、珍珠般圆润的淡金色花苞,表面凝结着晶莹的晨露,在渐亮的天空中闪烁着微光。正是“朝露晶兰”!
“就是那里!东南角那三丛,花苞最大,露珠最凝,生命能量感应最强!”孟婷手中的“探生杖”微微震颤,指向目标。她迅速解下背囊,取出特制的、以薄玉片和软木制成的采集盒,盒内垫着浸润了玉莲汁液和“涅盘金衣”苔藓提取液的保湿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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