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蛾袭扰后的第三日,雾隐谷主营地笼罩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气氛中。白日里,防线加固、巡逻警戒按部就班;夜幕降临后,各处篝火燃得更旺,音波驱散器的低鸣与强光爆闪石的预备,成了营地夜晚的背景音。然而,预料中更大规模的虫群袭击并未到来,主矿洞方向的地听网络,捕捉到的异常“脉动”反而有所减弱,只是其间隔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仿佛某种存在在黑暗中调整着呼吸。
这种反常的平静并未让程然感到安心,反而让他嗅到了更深层阴谋的气息。腐化如同潜伏在泥沼下的巨鳄,短暂的下沉往往意味着更致命的突袭准备。
“它在积蓄力量,或者……转换了目标。”程然在地图前,手指点着主营地东北方向那片石灰岩丘陵,以及更远处一片标注着“复杂溶洞区”的阴影地带。情报显示,最近几次地听网络捕捉到的、较强烈的“蠕动”震动,似乎隐隐指向那片区域。“鬼面蛾袭扰是试探,也是掩护。真正的主攻方向,可能不在我们严防死守的主矿洞正面。”
石坚捻着胡须,沉吟道:“那片溶洞区四通八达,地下河网密布,且有不少天然竖井与地缝与深层地脉相连。若腐化能量果真能通过地下网络延伸,那里确实是理想的潜伏和迂回地点。它可能想绕过我们的地面防线,从侧翼或更深层的地下水脉,威胁我们后方,甚至……直接侵染更远处的地脉节点。”
“必须查明。”程然下定决心,“组织一支精锐小队,携带最精良的探测和净化装备,深入那片溶洞区探查。我亲自带队。”
“首领,您……”岩脊欲言又止。程然摆摆手:“阿彘的秩序场感应,青禾、金砾的技术分析,清漪的净化辅助,缺一不可。我对能量感知最强,必须去。营地防务,有石坚大师和夜枭在,我放心。”
当夜,一支七人小队再次悄然出营。除了程然、阿彘、青禾、金砾、清漪,还有熔岩部落经验最丰富的洞穴探险者“燧影”和一名擅长攀岩与陷阱设置的厚土部族猎手“崖爪”。众人携带了充足的冷焰棒、特制的防滑钉鞋和攀岩工具、防毒面罩(内衬净化药草)、最新改进的“地脉探针”和“秩序调和阵列”便携单元,以及三份宝贵的“玉华净蚀液”。
溶洞区位于主营地东北方向约二十里,需穿越一片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的乱石岗。夜色中,众人借着星光和手中冷焰棒的微光,在嶙峋怪石间沉默穿行。阿彘走在最前,异常安静,鼻翼不断翕动,琉璃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幽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乱石岗中并非全无生机。崖爪在一处背阴的石缝旁,发现了几株形态奇特的肉质植物“石灯笼”:其肥厚的叶片呈半透明乳白色,顶端生有灯笼状的囊泡,囊泡内隐隐有淡黄色荧光流转,在黑暗中提供着微弱的照明。“石灯笼靠吸收岩石中的特定矿物和夜间湿气生长,其荧光不招虫,囊泡内的汁液微甜,可短暂缓解干渴,但不可多食,有轻微致幻性。”崖爪小心采集了几个成熟的囊泡,作为可能的应急水源。
穿过乱石岗,一片更加幽暗的丘陵出现在眼前。山脚处,数个大小不一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黑黝黝地对着夜空,从中涌出带着浓郁水汽和淡淡硫磺味的冷风。地脉探针在这里开始出现明显的反应,指向其中一个最为宽阔、但地势较低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燧影、崖爪,探路。”程然示意。两人默契地点头,燧影点燃一支特制的、烟雾极少的“长明松脂火把”,率先弯腰进入。崖爪紧随其后,手中拿着一个简易的“落石预警器”——一根细线连接着几个悬挂的小铃铛,绷在通道顶部可能松动的石块下。
洞内初入狭窄,但很快变得开阔。这是一个典型的喀斯特溶洞,洞顶垂下无数石钟乳,地面耸立着粗壮的石笋,在火把光芒下折射出湿漉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岩石气息和隐约的流水声。洞壁和地面随处可见各种颜色的矿物结晶,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盲眼虾、白色洞穴蜘蛛等典型的洞穴生物。
然而,随着深入,不和谐的因素开始出现。在一些水流冲刷形成的沟壑边缘,岩石表面出现了不正常的暗红色斑块,类似苔藓,但触手坚硬,散发着微弱的甜腥气。青禾检测后确认,是极微量的血晶尘与某种洞穴菌类结合的产物。更深处,一些较小的支洞洞口,被粘稠的、颜色暗沉的蛛网状物质半封堵,网上挂着不少小型洞穴生物的干瘪尸体。
“腐化能量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虽然浓度不高,但正在缓慢改造环境。”青禾低声道。
阿彘突然对着一处较为宽阔的洞厅侧壁低吼起来。众人警惕望去,只见侧壁上有一大片颜色明显更深、质地似石非石的区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金砾用探针靠近,银纹光芒骤亮。“这里有强烈的能量残留……而且,好像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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