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略一思索:“夜啼狨视觉和听觉敏锐,但对某些浓烈气味敏感且厌恶。我记得‘鬼面苔’晒干研磨的粉末燃烧时,会产生一种刺鼻的辛辣烟雾,很多夜行生物都避之不及。我们之前在雾隐谷外围采集过一些晒干的鬼面苔!”
“快取来!”程然下令。一名战士迅速跑回营地取来一小包晒干的鬼面苔粉末。青禾将粉末撒在几块燃烧的松明上,顿时,一股辛辣呛人、类似硫磺混合腐烂植物的浓烟升腾而起,随着夜风飘向狨猴群。
效果立竿见影!夜啼狨群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啼叫,纷纷后退,用前爪捂住口鼻,显得极为难受。它们不再纠缠,迅速转身,三两成群地朝着林子深处蹿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松了口气,但程然眉头未展。“跟上去,保持距离,看看它们到底要去哪里。注意隐蔽,不要惊动。”他决定探查究竟。
队伍熄灭部分火把,只留几支用于必要照明和驱兽,在岩脊和岗岩的带领下,循着狨猴群撤离的方向和偶尔传来的啼叫声,小心翼翼地深入铁鳞松林。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高大茂密,地上盘根错节,覆盖着厚厚的松针和耐阴的蕨类。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和残留的辛辣烟雾味。阿彘变得异常警觉,身上光晕稳定但持续流转,鼻翼不断抽动,似乎在捕捉某种极其微弱、但令它不安的气息。
前行约一里地,前方带路的岩脊突然停下,蹲下身,用手触摸地面。“这里有拖拽痕迹……还有血迹。”他低声道。火光下,只见松针层被划出凌乱的沟痕,几片深褐色的松针上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血渍。痕迹延伸向一片地势更低洼、雾气更浓的区域。
众人更加谨慎,放慢脚步。又行数十步,前方豁然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景象令人倒吸一口凉气:中央有一处塌陷的土坑,约莫丈许见方,坑内不断渗出稀薄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灰黑色雾气。坑边歪倒着几株铁鳞松,树根裸露,呈不正常的暗褐色且开始腐烂。最令人心悸的是,坑周围散落着不下二十具夜啼狨的尸体!尸体干瘪,仿佛被吸干了血肉,仅剩皮毛包裹着骨架,死状诡异。还有许多活着的夜啼狨,正围着土坑焦躁地徘徊,不断试图靠近,却又因坑中雾气而畏惧后退,发出痛苦饥饿的哀鸣。
“又一个污染点!”澜涌声音发紧,“比之前谷地那个更隐蔽!这些夜啼狨……是被吸引来的?还是被迫聚集于此?”
程然仔细观察。土坑中渗出的雾气,其能量波动与雾隐谷主矿洞的腐化源头同源,但更加稀薄、分散。那些死去的狨猴,尸体上并无明显外伤,更像是生命力和某种精华被强行抽干。活着的狨猴则显得狂躁虚弱,它们啃食附近铁鳞松的树皮,似乎是想从富含油脂的树脂中获取能量,对抗那种无形的剥夺?
“这个污染点在缓慢地抽取周围生命的生机……”程然心中凛然,“夜啼狨感官敏锐,最先察觉并受到吸引或影响,但它们无法抵抗,反而成为养料。必须立刻处理!”
他迅速评估形势。污染点规模不大,但特性棘手,且周围聚集了大量受影响的狨猴,强行清理可能引发它们拼死反扑。
“岩脊,你带人绕到空地另一侧,制造声响,吸引大部分活着的狨猴注意力,将它们引开。注意安全,不要硬拼,以驱赶为主。”程然下令,“澜涌,你带弓手占据侧翼高位,准备用涂抹了强力镇静药剂的‘麻箭’(以箭毒木汁液混合几种镇静草药制成),射击那些不肯离开或试图攻击岩脊他们的狨猴。记住,尽量不杀死,我们面对的是受害的生物。”
“岗岩,你带几个力气大的,准备‘地髓封阵’便携单元和中和土。等狨猴被引开,立刻填坑!”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岩脊带人从侧面迂回,故意晃动灌木,投掷石块,发出呼喝。活着的狨猴群果然被惊动,大部分朝着声响处追去,空地压力骤减。
程然则带着阿彘、青禾和两名共鸣士,趁此机会靠近土坑。阿彘额头光晕炽亮,温和而坚定的秩序场扩散开来,与坑中渗出的灰黑雾气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雾气明显被抑制、净化。青禾则快速采集了坑边土壤、腐坏树根以及一只刚死不久、还未完全干瘪的狨猴尸体样本。
“填坑!”程然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岗岩等人扛着中和土和封阵单元冲上,迅速将特制的土壤填入坑中,夯实,最后埋设并激发“地髓封阵”。乳白色光晕亮起,与阿彘的秩序场叠加,土坑方向最后一丝不祥气息也被彻底镇压。
另一边,岩脊和澜涌配合,成功将大部分活着的夜啼狨驱离了这片区域,少数被麻箭射中,昏睡过去,被小心移至远离污染点的安全灌木丛中,待其自行苏醒。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近拂晓。众人疲惫但警惕地撤回营地。程然第一时间将新污染点的样本和数据记录,连同夜啼狨异常行为的观察,再次通过传讯雨燕发往盘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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