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调和阵列”原型机的初步成功,如同在阴霾中撕开了一道希望的口子。虽然效果尚显微弱缓慢,但它验证了“修复秩序矩阵”这一根本思路的正确性,极大地鼓舞了盘古城联合技术小组乃至整个四方联盟的士气。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松懈。程然与炎矢、石坚、波粼(代表各自部族留守盘古城的负责人)紧急商议后,迅速敲定了后续行动计划。
“兵分两路,双线并进。”程然在四方联席会议上摊开地图,“一路,由我亲自带领,组建一支更精锐、装备更完善的采集护卫队,再探沉星山脉雾隐谷矿洞。此次目标明确: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开采高品质纯净星髓寒铁矿石,并进一步探查矿洞深处腐化源头的动向,评估‘秩序调和阵列’在实地环境下的初步效果。另一路,由孟婷总负责,联合技术小组全体成员,继续优化‘秩序调和阵列’,研究小型化、模块化方案,并尝试结合我们现有的各种净化手段(如玉莲、净霜、驱邪蒿等),设计针对性的‘表层净化单元’,为未来可能的矿洞净化或封锁行动做准备。”
炎矢立刻表示熔岩部落将增派五名最优秀的战士和两名精通爆破与高温作业的工匠加入采集队,并提供了新一批改良的“燃爆陶罐”和耐高温防护装备。石坚则派出了三名擅长地下结构勘探与加固的匠师,并提供了厚土部族最新的“地听共鸣筒”(可放大地下细微声响,辅助判断岩层稳定性和空洞位置)。浪纹族的波粼除了增派一名精通水系治疗与防护的祭司外,还贡献了一批用“净水晶藻”和圣湖水精心炼制的“高效净化水囊”,其水对抑制腐化能量活性有额外效果。
五日后,一支规模约三十人、混合了四方精锐的采集护卫队再次集结于盘古城外。此次队伍不仅装备精良,士气也更为高昂,毕竟他们肩负着为“希望之火”添柴的重任。
程然任总指挥,夜枭副之。队伍中还包括:熔岩部落的炎爪、爆破工匠“爆岩”;厚土部族的石坚(他坚持亲自带队以确保矿石开采不破坏地脉)、地听者土灵;浪纹族的水疗祭司“清漪”;盘古城方面的青禾、金砾以及六名最精锐的战士。其余为各方辅助人员。
再次踏入沉星山脉,路线已熟,前期行程颇为顺利。队伍昼行夜伏,警惕性极高。在穿越一片被称为“鬼影林”的阴暗杉木林时,他们遇到了一种奇特的共生现象:许多古树的树干上,缠绕着一种名为“鬼影藤”的半透明藤蔓,藤蔓无叶,却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变幻不定的磷光,时而幽绿,时而淡紫。这些磷光并非随意,而是随着林中一种特定夜行飞蛾(“磷粉蛾”)的飞舞轨迹而明灭变化。
“鬼影藤的磷光物质来自磷粉蛾脱落的鳞粉,”青禾观察后解释道,“飞蛾以藤蔓汁液为食,并在藤蔓上产卵,藤蔓则利用飞蛾的磷光吸引其他夜行昆虫前来,用藤蔓上的细微粘毛捕捉。它们互相依存。不过要小心,鬼影藤的粘毛有轻微麻醉作用,皮肤接触会红肿发痒。”
队伍小心避开了那些摇曳的磷光藤蔓。清漪则采集了一些磷粉蛾的鳞粉和鬼影藤的汁液样本,认为其特殊的发光和粘附特性或许在未来某些装置(如夜间标记或缓释药剂载体)中有用。
七日后,队伍再次抵达雾隐谷边缘。与上次相比,谷口的雾气似乎更浓重了些,且颜色中隐约透着一丝不祥的灰败。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矿物与陈旧生物气息的味道里,也掺杂了更加明显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情况可能恶化了。”程然面色凝重,“按照计划,先在外围建立临时前进营地,布置预警和防御。然后,先锋组进入矿洞评估。”
石坚立刻带人选择了一处背靠坚实岩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坡地,开始构筑简易的夯土矮墙和了望台。炎爪则带人在营地外围撒上混合了硫磺、驱邪蒿粉末和强效信息素的防虫圈,并设置了数处绊发式的“燃爆陷阱”。
程然、夜枭、石坚、土灵、青禾、金砾、清漪七人组成先锋组,携带了最新制造的三个小型“秩序调和阵列”(优化了回路,能量输入更稳定)、充足的驱虫信息素、净化水囊以及各种探测工具,再次踏入那个熟悉的洞口。
通道内依旧湿滑阴冷,但此次众人心境已然不同。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更强的手段,步伐虽谨慎,却透着坚定。
进入主矿洞,幽蓝的星髓寒铁光芒依旧,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更多令人不安的细节:上次战斗残留的虫王尸体和部分虫尸已然不见,仿佛被什么彻底“清理”或“消化”了;地面和岩壁上,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黏腻的黑色污痕;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化气息更加浓重,甚至让人微微头晕;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条斜向下的岔道口,此刻不再只是缓缓流淌稀薄黑雾,而是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吞吐着颜色更深、近乎墨黑的雾气,伴随着低沉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啃噬或蠕动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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