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重归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腥甜、信息素和净化药膏的混合气息,复杂难闻。
“快,检查战场,收集关键样本!注意安全,可能还有残存威胁!”程然强忍疲惫下令。
众人迅速行动。熔炉和石坚带人警戒四周,尤其是那条依旧流淌着稀薄黑雾的岔道口。程然、夜枭、青禾、金砾、波粼则开始仔细检查虫王尸体和周围环境。
虫王的尸体正在快速腐败,流出大量腥臭的黑水。程然小心地用特制的水晶片刮取了一些甲壳碎片、黑液样本以及一根脱落的、颜色暗红的背刺。青禾采集了附近几株完全灰败的冰晶兰和骨脉藤。金砾则重点观察了虫王身下被腐蚀的地面和附近的星髓寒铁矿石。
“首领,你看这些矿石!”金砾指着几块靠近虫王巢穴方向(岔道口)的星髓寒铁,声音带着惊骇,“它们的光芒变得极其黯淡,内部似乎有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在蔓延……就像被‘感染’了一样!”
程然心中一沉,上前查看。果然,那几块矿石的幽蓝光芒几乎熄灭,质地也变得酥脆,内部隐约可见不断蠕动、扩散的黑色脉络,与晶柱内部的暗色侵蚀脉络何其相似!
“腐化能量不仅在侵蚀生物,连这种高秩序能量的矿石也能侵蚀……”波粼脸色苍白,“这条岔道深处,一定有更强大的腐化源头,或者与荒原的地气喷涌、熔池的灰黑脉络同出一源!它在通过矿脉和生物链,向四周扩散!”
这个发现远比遭遇强大怪物更令人心悸。这意味着,他们寻找的、用于稳定“锚点”的星髓寒铁矿脉本身,正面临着被污染的危险!如果不能清除或阻断腐化源头,即使开采出矿石,也可能蕴含隐患。
“土灵,你能听出岔道深处的情况吗?”程然看向一直趴在地上倾听的年轻地听者。
土灵紧贴地面,脸色越来越凝重:“很深……有持续的低沉嗡鸣,像是……很多虫子在躁动,但声音很杂乱痛苦。还有……水流声?不对,是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很慢,但范围好像很大。再深处……听不太清了,干扰很强。”
情况已经超出了最初“探查评估”的范畴。一个明显的、正在活动的腐化侵蚀点,就在矿脉深处,威胁着至关重要的资源。
程然当机立断:“原计划改变。我们不再深入岔道冒险。现在首要任务是:一,全面评估当前洞穴(主矿洞)的星髓寒铁储量、品质以及被侵蚀的范围和速度;二,尽可能多地采集未被侵蚀或侵蚀尚浅的高品质矿石样本;三,详细记录这里的一切,尤其是腐化虫王特征、矿石被侵蚀现象、以及岔道口的能量和声音特征。然后,立刻撤回盘古城,召集四方,重新商议对策!”
命令清晰,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在相对安全的主洞穴范围内,石坚带人勘测矿脉走向和大致储量;金砾和熔炉负责鉴别和采集不同品质的矿石样本(特别注意避开那些有黑色纹路的);青禾和波粼继续收集受侵蚀和未受侵蚀的植物样本,并尝试用共鸣盘和水魄珠探测空气中残余的腐化能量浓度;程然和夜枭则带着土灵,在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尽可能详细地观察和记录岔道口的情况。
两个时辰后,携带的样本容器几乎装满,记录也基本完成。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幽蓝与灰黑交织、美丽与危机并存的古老洞穴,迅速沿原路撤离。
归途的气氛比来时沉重许多。星髓寒铁的发现固然令人振奋,但其正被腐化能量侵蚀的现实,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这意味着“锚点”计划尚未真正起步,就面临着一个更加棘手、更加根源性的挑战——如何对抗和清除这种似乎无处不在、能侵蚀能量本源的“暗影”之力。
五日后,队伍平安返回盘古城。带回来的,不仅是沉甸甸的矿石与生物样本,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于腐化侵蚀已深入岛屿能量循环系统的紧急报告。
孟婷在第一时间查看了所有样本和记录,尤其是那些被侵蚀的矿石和腐化虫王的组织。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侵蚀的模式……与晶柱内部的、熔池脉络的、甚至黑齿谷腐化之根的,在能量本源上高度同源。”她在实验室里,对着程然和闻讯赶来的炎矢、石坚、波粼(代表)等人说道,“不同的是,它在这里表现为对高秩序能量矿物(星髓寒铁)的‘感染’和‘转化’。如果我们不能找到阻断或净化这种侵蚀的方法,即使建成了‘锚点’,其核心材料也可能被慢慢腐蚀,最终崩溃,甚至成为腐化能量扩散的新跳板。”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星髓寒铁是希望,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
“必须净化那个矿洞深处的源头!”炎矢握紧拳头,眼中火光跳动,“调集我们所有力量,带上最强的火焰和净化武器,把它烧干净!”
石坚则沉思道:“源头在深处,情况不明,强攻风险巨大。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在矿洞外围,利用星髓寒铁本身的特性,结合‘地脉稳定桩’和净化法阵,构筑一个封锁圈,先隔绝侵蚀的扩散,再慢慢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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