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浪纹族的代表也乘着轻快的、以“蓝纹芦苇”和轻木制成的舟筏,沿着连通圣湖的河流抵达盘古城码头。来者是澜音大祭司的一位亲传弟子,同时也是族内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水系共鸣者“汐语”,以及数位精通水脉净化与植物培育的族人。他们带来了圣湖“净水晶藻”的最新培育成果、关于水脉异常波动的监测报告,以及澜音大祭司对“锚点”网络中水属性调和的一些古老预言片段解读(记录在浸过特殊药水的鱼皮卷上)。
至此,四方代表齐聚盘古城。小小的城池,一时间汇聚了来自岛屿东南西北四方、代表着不同文明与生存智慧的核心人物。街上随处可见不同装束、口音的族人,彼此好奇打量,却又因共同的目标而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与克制。
当晚,程然在中央广场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各种香料的气息。盘古城拿出了储备的佳肴,熔岩部落贡献了烈性的“火山葡萄”蒸酿酒,厚土部族带来了新制的坚果蜜饯,浪纹族则有清甜的“水莲藕”和爽口的“冰镇藻丝”。不同风格的食物摆在一起,象征性地打破了隔阂。
然而,表面的和谐之下,暗流涌动。晚宴后的第一次四方闭门预备会议上,分歧便初现端倪。
会议在议事厅进行,只有各方的首领(或代表)及一两位核心技术人员参加。
程然首先通报了盘古城掌握的所有信息:沉星山脉星髓寒铁的发现与特性、矿洞危险(噬矿幽甲虫)、北方腐化加剧的证据(腐化巨熊、地气喷涌等)、孟婷关于“能量调和核心”的构想以及“锚点”计划当前面临的三大核心难题——如何安全获取足量星髓寒铁、如何验证并制造有效的调和核心、如何协调四方基座建设进度并最终实现网络连接。
炎矢首先发言,快人快语:“星髓寒铁必须尽快开采!虫群再厉害,也有弱点。我熔岩部落的战士不惧战斗,可以组织精锐,携带火器和特制驱虫剂(他们用硫磺和烈性油脂调配),强行清剿矿洞!拖延下去,熔池不稳,随时可能出大乱子!”
石心则持重许多:“强行清剿,伤亡难料,且可能破坏矿脉或惊动更深处的未知危险。我提议,先派小股精锐,携带孟婷医者研制的‘驱虫信息素’和其他防护手段,进行试探性接触和有限开采,摸清虫群规律和矿洞结构,再图后续。同时,我厚土部族可尝试在矿洞外围,利用‘地脉稳定桩’技术,构筑防护和预警工事。”
汐语代表浪纹族表达了忧虑:“大规模战斗或工程,可能扰动地脉水脉,尤其是在沉星山脉那样能量敏感的区域。是否可以先尝试与那些‘噬矿幽甲虫’……沟通?或者寻找它们的天敌?万物相生相克,或许存在更温和的解决之道。我族对某些水生虫类的信息素交流略有研究,或可提供参考。”
孟婷作为调和者发言:“几位首领的意见都有道理。我认为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由盘古城和熔岩部落主导,尽快完成‘驱虫信息素’的优化和测试,同时准备小规模防护装备;第二步,组织一支混合了四方精锐(战士、工匠、共鸣士、勘探者)的小型联合探查队,携带信息素和防护,进行首次试探性进入,目标不是开采,而是全面评估虫群习性、矿洞结构、潜在风险,并尽可能安全地采集一批矿石样本供深入研究;第三步,根据探查结果,再决定后续是武力清剿、生态干扰还是其他方式。至于厚土部族的防护工事和浪纹族的生态思路,可以在第二步和第三步中同步考虑和尝试。”
她顿了顿,看向程然:“程然首领是发现者,且亲身经历过虫群,你的意见至关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然身上。
程然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赞同孟婷的分步走方案。贸然强攻,未知太多,代价可能远超我们承受能力。但时间确实紧迫。我提议,探查队由我亲自带队,炎矢首领、石心首领可各派一至两名得力助手参与,汐语姑娘若愿意,也可派一位熟悉生物信息素的族人加入。我们需在五日内完成所有准备,十日后出发。目标明确:摸清情况,带回足够研究用的矿石和生物样本,评估后续方案可行性。”
他看向众人:“同时,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星髓寒铁上。各位带来的技术和材料,必须立刻开始整合研究。我建议,以盘古城的工坊和实验室为基础,成立一个‘四方联合技术小组’,由孟婷总负责,火铸长老、石心首领指定的匠师、以及浪纹族的汐语姑娘共同参与,立刻开始对三种调和核心原型进行测试,并尝试结合各位带来的‘镇钥’共鸣数据,优化设计。我们必须在探查队带回结果前,做好技术上的万全准备。”
这个提议相对平衡,兼顾了效率与稳妥,也给了各方参与感和发挥空间。炎矢虽然仍倾向于更激进的方式,但也认可了探查的必要性。石心点头赞同。汐语也表示浪纹族会全力配合技术研究,并派出一位擅长“水语通灵”的族人加入探查队,尝试与洞穴环境中的其他生物(如果有)建立微弱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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