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晨霜开始在盘古城的草叶与屋顶覆上一层薄薄的银白。程然站在城门口,望着整装待发的远征队伍,呼出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此次前往熔岩部落,不仅要完成盟约中约定的“基座同步激活”前的最后一次实地勘察与技术对接,更肩负着探查北方“骸骨荒原”边缘腐化变异动向的使命。
队伍规模不大,却皆是精锐。除程然外,有擅长追踪与野外生存的夜枭,对大地能量感知敏锐的石娃,两名熔岩部落派来的向导兼护卫——红发青年“赤岩”与沉稳的中年战士“火塘”,以及四名盘古城最老练的猎手与战士。考虑到北方地形复杂、气候恶劣且可能遭遇变异生物,众人轻装简行,携带了足量的肉干、炒粟米、便携净水囊(内衬净化水藻)、急救药品、御寒皮毛,以及专门针对腐化生物的“强效净化粉”(孟婷新近改良,以净尘玉莲花粉混合多种驱邪草药及微量共鸣水晶粉制成)和数盏小型“共鸣提灯”。
孟婷为程然仔细检查了行装,尤其是左臂伤处的包扎与防护。“北方干燥寒冷,伤口愈合会更慢,这罐‘玉莲愈伤膏’你随身带着,每日更换。还有这包‘暖身姜粉’,感觉寒气入体就冲水喝一点。”她将一个塞得满满的小皮袋递过程然手中,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此行路途遥远,凶险未知,务必谨慎。我会在城里加紧‘共鸣基座’的最后调试,并继续分析从腐狼身上带回的骨刺样本,看看能否找出其变异根源与弱点。”
程然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放心,有赤岩和火塘向导,对北方地形和熔岩部落的路线他们熟悉。你这边也要注意休息,别总熬夜。阿彘和试验田的玉莲,就拜托你了。”
晨曦初露,队伍在城门处与送行众人道别,踏上了北行的路途。按照计划,他们将先向西北方向,沿着岩山部活动区域的边缘前进数日,然后折向正北,穿越一片名为“风蚀丘陵”的干旱地带,最后进入熔岩部落所在的“赤焰山脉”南麓。全程预计需十五至二十日。
头两日的行程相对平顺。队伍沿着一条岩山部猎人常走的、靠近山脚的古老兽道前进。沿途可见岩山部特有的标记——垒砌的石堆或在岩壁上刻画的简朴山形符号。深秋的山林色彩斑斓,红黄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落叶与成熟野果的芬芳。夜枭和猎手们沿途设置简易陷阱,捕获了几只肥硕的“丛林兔”和一群“斑翅松鸡”,为队伍提供了新鲜肉食。
石娃则不时停下,触摸地面或岩石,感应地脉能量的流动。“这一带的地脉还算平稳,但越往北,感觉越……燥热和紊乱一些,像是地底有巨大的火炉在远方燃烧。”他对程然说道。
第三日午后,队伍离开了相对湿润的山林区,进入了“风蚀丘陵”的边缘。地貌骤然改变:连绵的土黄色丘陵起伏不定,植被稀疏,多是低矮带刺的灌木和枯黄的硬草。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卷起细沙,打在脸上生疼。空气干燥,日照强烈,与之前的山林气候截然不同。
“在这里,水比食物更珍贵。”赤岩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干涸的河床说道,“跟着我,我知道几处隐蔽的‘水眼’。”他所谓的“水眼”,是某些特定砂岩或粘土层下渗出的、极其有限的点滴水源,常被耐旱动物知晓,位置隐蔽。在赤岩的带领下,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砂岩裂缝底部,找到了一个仅碗口大小、水深不过寸许的小水洼。水质浑浊,但经过“便携净水囊”中净化水藻的过滤和煮沸后,勉强可供饮用。众人小心收集,仅够每人补充少量水囊。
夜晚宿营成了挑战。丘陵地带缺乏木材,只能收集稀疏的灌木枯枝和干燥的动物粪便作为燃料。点燃的火堆小而烟雾大,更多是用来驱赶可能靠近的夜行生物和提供一点心理慰藉。众人裹紧皮毛,背靠背挤在背风的洼地里休息,轮流值守。夜空星辰璀璨,却透着荒芜的寒意。
第四日,队伍在穿越一片遍布风化怪石的区域时,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危险。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众人寻了一处巨石的阴影稍作歇息。突然,石娃猛地跳起,指着地面低呼:“地下有东西在快速靠近!很多!从四面八方!”
话音未落,周围干燥的沙土地面猛地翻涌起来!数十只体型如家猫、通体土黄近乎透明、仅有一张圆形巨口和无数细密牙齿的“沙噬虫”破土而出!它们没有眼睛,完全依靠震动和热量感知猎物,速度快如闪电,张口便咬向众人的脚踝和小腿!
“是沙噬虫!别被咬到!它们的唾液能迅速溶解皮肉骨骼!”火塘怒吼,挥动沉重的石锤,将数只扑近的沙噬虫砸成肉泥。但虫群数量太多,且从地下不断涌出。
程然拔出水纹刃,刀刃划过,带起一道清冽蓝芒,斩断数只沙噬虫,同时激发印记能量,在脚下小范围形成一层极薄的“水汽护膜”,暂时干扰了沙噬虫对热源的精准定位。夜枭和猎手们背靠巨石,用长矛和砍刀奋力劈砍。石娃则再次尝试调动地脉能量,但此处地脉燥热紊乱,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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