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瞳鱼’。”孟婷透过晶壁观察鱼群，“古残卷中记载的洞穴鱼种，视觉系统完全晶体化，能在完全黑暗中感知微弱的光线和震动。它们是地下暗河生态的关键环节，以水中的微生物和藻类为食，同时也是更大掠食者的猎物。”
话音刚落，前方水域突然暗了下来。晶瞳鱼群如受惊般四散逃离，而晶舟的光芒也仿佛被什么吸收了，只能照亮周围不足一丈的范围。
程然右手的印记传来警告——前方有强烈的能量异常。
他试图让晶舟减速，但已经来不及了。暗河在此处突然收窄，形成一个直径不足三丈的漏斗状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水流高速旋转产生的吸力让晶舟剧烈摇晃，船体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是水下涡流！”孟婷抓紧船壁，“看漩涡边缘的水色——暗红色，还有气泡，下面可能有地热喷口或者……矿脉泄露！”
晶舟被卷入漩涡边缘，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程然集中全部意念，试图通过印记控制船只，但涡流的能量强度远超预期。更糟的是，漩涡中心开始涌出大量暗红色的粘稠物质——那是富含铁、硫等矿物的热泉涌出物，接触船体后迅速凝结，形成厚厚的、粗糙的矿物结壳。
结壳增加了船体重量，晶舟开始下沉！船头永冻火的光芒在矿物结壳的覆盖下急剧黯淡。
危急时刻，孟婷突然想起什么。她快速打开竹筒，取出之前采集的流光藻。藻丝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白色荧光，虽然微弱，但在完全黑暗的漩涡中异常醒目。
“晶瞳鱼对光敏感！”她将流光藻抛出船外。发光的藻丝在漩涡中旋转、散开，如同撒出了一把星星。
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逃散的晶瞳鱼群，竟然被流光藻的光芒吸引回来！它们不顾危险，成群冲向发光藻丝，在漩涡中形成了一条银白色的、不断旋转的光带。
而这条光带，恰好标记出了漩涡的能量结构——鱼群避开的地方水流最急、吸力最强；鱼群密集的地方则相对平缓。光带在漩涡中勾勒出了一条曲折但可行的逃脱路径！
程然抓住这宝贵的信息，全力催动印记。晶舟艰难地调整方向，沿着鱼群标记的路径，一寸一寸地向外挣扎。船体表面的矿物结壳在不断摩擦中剥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就在即将脱离漩涡时，水下突然窜出一条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只从未见过的水生掠食者，形似鳗鱼但更粗壮，体长超过两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边缘呈锯齿状。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口器边缘不断滴落着灼热的、暗红色的粘液。
“‘熔岩鳗’！”孟婷惊呼，“以地热喷口附近的热泉矿物为食，口器能喷射高温酸液！它被矿物结壳的气味吸引来了！”
熔岩鳗显然将晶舟当成了可口的矿物团。它张开巨口，一道暗红色的酸液柱直喷船体！酸液击中晶舟侧面，晶体表面立即泛起白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晶舟剧烈震动，险些倾覆。程然咬牙坚持，控制船只做出一个惊险的急转弯，险险避开第二道酸液。但熔岩鳗已经锁定了猎物，它庞大的身躯如箭般射来，巨口大张，准备直接将晶舟吞入腹中！
千钧一发之际，阿彘突然从船内跃起，直扑熔岩鳗的口器！它的动作快如闪电，在巨口闭合前的瞬间，一口咬住了鳗鱼上颚的一处鳞片缝隙。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熔岩鳗吃痛，疯狂甩头，将阿彘甩飞出去。
但这短暂的干扰给了程然机会。他控制晶舟全速冲向漩涡边缘，终于冲出了吸力范围！船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平缓水域，而熔岩鳗还在漩涡中痛苦挣扎——阿彘那一口咬破了它头部的重要腺体，暗红色的酸液不受控制地从伤口喷出，反而灼伤了它自己。
脱离危险后，程然立即停船寻找阿彘。小野彘被甩飞后落在下游的一块礁石上，浑身湿透，前爪的夹板完全脱落，但似乎没有新添重伤。它挣扎着站起，对着晶舟方向发出一声疲惫但骄傲的吠叫。
晶舟靠岸，孟婷冲过去为阿彘检查伤势。除了旧伤裂开、失血较多外，幸运地没有骨折或内伤。她用新采集的流光藻敷在伤口上，藻丝的光点接触伤口后迅速熄灭，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
“流光藻的光点其实是高度浓缩的生物活性物质。”孟婷边处理边解释，“能刺激细胞快速分裂愈合，但每用一次就会永久失去发光能力。这些藻丝……救完阿彘就彻底黯淡了。”
程然检查晶舟的损伤。船体侧面的裂纹虽不深，但影响了能量传导效率，永冻火的亮度降低了三成左右。更麻烦的是，矿物结壳虽已剥落，但残留的矿物微粒嵌入了晶体的六边形纹路中，持续干扰着能量流动。
“我们需要清理这些残留。”孟婷观察着纹路中的暗红色微粒，“用强酸或强碱都能溶解，但这里没有化学制剂……等等，”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囊中取出之前采集的七彩莲花瓣，“莲瓣汁液是弱碱性，配合硫磺树的结晶粉末，也许能调配出合适的清洗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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