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菌毯的‘改良站’。”孟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震撼,“晶树不是自然产物,是菌毯培育的专用设施。它在根据每只霜猿的个体差异,提供定制化的强化服务——年轻个体获得能力提升,年老或受伤个体获得治疗。这就是‘改良’的真正含义!”
程然右手的印记微微发烫。他能感应到,晶树深处有一个微弱的意识节点,正在收集每只霜猿的数据,调整着孢子配方和菌丝特性。这不是简单的控制,而是精密的生态调节。
“看那只。”孟婷指向猿群边缘一只孤零零的霜猿。它的毛发呈病态的灰白色,动作迟缓,眼中银光黯淡。当它试图靠近晶树时,其他霜猿发出警告的嘶鸣,阻止它上前。
“它被排斥了。”程然注意到那只霜猿身上有多处溃烂的伤口,伤口处不是正常的血肉,而是暗红色的、如同锈蚀金属般的怪异组织。“改良失败?还是产生了排斥反应?”
正观察着,那只病态霜猿突然抬起头,抽动鼻子,转向三人藏身的方向!它眼中骤然爆发出疯狂的银光,不再是理智的生物,而是纯粹被痛苦和狂躁驱动的野兽。
“吼——!”
病态霜猿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四肢着地,向冰碛岩疯狂冲来!其他霜猿被惊动,齐刷刷转头,但并没有立即跟随攻击,反而露出警惕和困惑的神色。
“它失控了!”程然拉起孟婷,“往岩柱方向跑!晶树附近的其他霜猿可能不会主动攻击,但这个失控的会!”
三人一犬在雪坡上夺路狂奔。病态霜猿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顾体力消耗,口鼻喷出带着血沫的白气,眼中只有猎物。距离迅速拉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程然猛然转身,探雪杖横扫,正中霜猿前腿。霜猿踉跄倒地,但立刻翻滚起身,冰爪直掏程然面门!程然侧头闪避,爪子擦过脸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伤口。
几乎同时,孟婷做出了一个冒险的举动。她从皮袋中抓出一把刚采集的火絮果,用力砸向霜猿胸前溃烂的伤口!
“噗嗤——”
烤熟后粘稠的果肉糊在伤口上。病态霜猿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些暗红色的怪异组织接触到火絮果肉,竟然开始冒烟、融化,如同被强酸腐蚀!霜猿疯狂抓挠胸口,将皮肉都撕扯下来,但腐蚀仍在蔓延。
更惊人的是,溃烂组织融化后,露出下面正常的银白色皮毛和粉红色的新生皮肉。虽然伤口深可见骨,但那种病态的暗红色完全消失了。
霜猿的疯狂渐渐平息。它瘫倒在雪地上,剧烈喘息,眼中的银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痛苦减轻后的虚脱。
晶树旁的霜猿群此刻才围拢过来。为首的一只体型最大、毛色最亮银的霜猿——显然是首领——谨慎地靠近病态同伴,用鼻子轻嗅伤口,又抬头看向程然三人,琥珀色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警惕、疑惑,还有一丝……感激?
首领霜猿发出一串有节奏的鸣叫,声音温和。其他霜猿缓缓后退,让出一条通往晶树的路。那只被治愈的病态霜猿挣扎着站起,踉跄地走向晶树,这一次,没有猿阻止它。
晶树的花心飘出一团特别明亮的孢子,融入它的伤口。溃烂处开始快速愈合,新的银白色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它们……在感谢我们?”孟婷难以置信。
程然右手的印记与晶树产生了共鸣。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这株晶树是菌毯设置在雪山区域的“改良节点之一”,负责优化霜猿种群的基因表达和共生适配性。但改良过程中,约有3%的个体会出现“金属化排斥反应”,伤口组织会逐渐矿化,最终变成活动的晶体傀儡。火絮果的酸性成分恰好能中和这种矿化反应。
而程然掌心的协调中枢印记,让晶树将他识别为“高级管理员”。所以霜猿群才表现出服从和接纳。
首领霜猿走到程然面前,低下巨大的头颅,用额头轻触雪地,然后指向岩柱方向,又指向晶树,做了一个“连接”的手势。
“它想告诉我们,岩柱那里有另一个节点,与这棵晶树相连。”孟婷解读着手势,“可能……需要我们激活?”
程然点头,试探性地向晶树走去。霜猿群自动分开,银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上如两排沉默的卫兵。他来到晶树前,将右手按在树干上。
印记与晶树深度连接。
瞬间,他“看到”了整个雪山区域的菌丝网络:数十个改良节点如星辰般分布,通过地下菌丝与主峰的控制中枢相连。而在岩柱方向,有一个节点正处于“休眠”状态,需要协调中枢的激活才能重新启动。
激活条件显示出来:需要三样东西——霜猿首领的一滴血(代表种群认可)、晶树的一片花瓣(代表节点授权)、以及协调中枢的印记能量。
程然将信息转述给孟婷。她立即行动:向首领霜猿比划着需要一滴血。霜猿首领理解后,毫不犹豫地用冰爪划破自己的掌心,暗蓝色的血液滴在孟婷准备好的洁净树皮上。
接着,孟婷小心地从晶树顶端摘下最小的一片六边形晶体花瓣。花瓣离枝后迅速黯淡,但内部的光流并未完全消散。
程然将这两样东西收好,向霜猿首领点头致谢。首领发出悠长的鸣叫,霜猿群齐声回应,声音在雪山间回荡,如同古老的仪式。
离开晶树区域时,那只被治愈的病态霜猿——现在毛发已经恢复光泽——突然跑过来,将前爪中捧着的东西放到程然脚边。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团缓慢搏动的银白色菌丝。晶体表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雪花内部,有一个小小的六边形。
“‘节点核心碎片’?”孟婷捡起晶体,入手温热,“可能是某个损坏的改良节点残留物。带着它,也许在其他节点能用上。”
他们继续向岩柱进发。回头望去,霜猿群依旧站在晶树旁,银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上如一群守望者。
阿彘突然加快脚步,奔向岩柱底部。在那里,雪层之下,隐约可见与晶树材质相同的晶体结构,只是大多已经破损,失去光泽。
而在岩柱根部,有一个与祭坛上相似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第一个节点,就在眼前。
而天空中的太阳,已升到正午的位置。
距离星空对齐,还有三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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