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阿彘迅速撤离石室。刚进入通道,身后就传来菌蝎群爬行的密集声响。他们不敢回头,全速奔向下一个洞穴。
接下来的路途如同噩梦。每经过一个岔路口,就会遭遇新的变异生物:有被菌丝控制、体型硕大的盲蛛;有甲壳覆盖银色晶体的洞穴蜈蚣;甚至还有半菌丝化、能喷吐麻痹孢子的蝙蝠群。程然的右臂成为唯一的指引和武器,但每一次激活银斑能量,晶体裂纹就会加深一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第二个岔路口,他们遭遇了最棘手的敌人——一株完全菌丝化的“石笋怪”。那原本是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此刻被银色菌丝完全包裹,菌丝在石笋表面构成了类似五官的图案,顶端裂开喷出粘稠的酸性液体。孟婷冒险用尽所有洞冥花粉,才暂时抑制了它的活动。
第三个岔路口前,程然几乎站立不稳。右臂晶体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银斑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孟婷果断打开凝神膏罐子,挖出一大块膏体抹在他太阳穴和额头。
膏体迅速被皮肤吸收。程然感到一股清凉从头顶蔓延全身,疲惫和疼痛暂时缓解,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前方岔路口的能量流动——左边通道菌丝密集,右边相对稀疏。
“走右边。”他咬牙道,“但右边有……水声?可能是地下河。”
果然,右转前行约二十丈后,耳边传来潺潺水声。通道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地下河大厅,河面宽约三丈,水流湍急,水色在洞冥花余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蓝色。而河对岸,岩壁上确实有一条向上的狭窄裂缝,裂缝中隐约透下极微弱的天光——那是出口。
但没有桥。
“游过去。”程然看着汹涌的河水,“但水里有东西。我能感觉到。”
孟婷从背囊取出最后一包洞冥花粉,撒向河面。花粉接触水面后迅速扩散,照亮了水下景象——成群结队的、半透明的银色小鱼正在游弋。它们体型不大,但口中密布细小的尖齿,眼睛完全被菌丝取代。
“是‘噬肉银鱼’。”矿眼曾提过这种生物,“通常生活在极深的地下河中,嗅觉灵敏,对血腥味极度敏感。它们……”他顿了顿,“一旦被菌丝控制,就会成为群体攻击的杀手。”
身后的通道中,菌蝎群的爬行声已清晰可闻。
前有银鱼,后有追兵。
程然看着自己裂纹密布的右臂,又看看对岸那缕微弱的天光。
“我引开鱼群,”他做出决定,“你们趁机游过去。孟婷,把晶石和卷轴带走。”
“不行!”孟婷抓住他的手,“你的手臂已经……”
“只有我能引开它们。”程然推开她,右臂晶体强行激活最后的光芒,“我的血,我的能量,对它们来说是最诱人的饵。”
他纵身跳入河中。
暗蓝色的水花溅起。
对岸,天光如希望般微弱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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