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入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程然打头，右臂晶体发出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三尺。洞壁湿滑，覆盖着一层暗蓝色的、天鹅绒般的苔藓，触手冰凉粘腻，散发着一股类似陈年蘑菇的土腥气。爬行约五丈后，通道陡然开阔，眼前是一个碗状的天然石室。
石室不大，约三丈见方，但景象令人屏息。洞顶垂挂着无数细长的钟乳石，每根钟乳石尖端都凝结着一颗水滴状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液体。液体欲滴未滴，光芒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海底幻境。而在地面，生长着成片的奇异植物——
那是一种低矮的灌木状生物，主干不过膝盖高，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可见银色与淡金色交织的细密脉络。叶片呈羽毛状分裂，每片“羽叶”边缘都生有极细的、不断摆动的纤毛。最奇特的是它的花朵：形如倒挂的铃铛，花瓣薄如蝉翼，呈现出从淡紫到深蓝的渐变色彩，花心不断飘散出细密的、带着甜香的银色粉末。
“‘洞冥花’。”孟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小心避开飘散的粉末，“古残卷记载，只生长在完全黑暗、但地脉能量活跃的地下空洞中。它的花粉能在黑暗中提供持续的光源，且具有轻微的镇静安神效果。但按理说，这种植物应该早已灭绝……”
她话音未落，阿彘突然对着石室深处发出警告的低吼。程然右臂的银斑同时微微发烫，晶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那是感应到同类菌丝网络的标志。
石室另一侧，洞壁的暗蓝色苔藓突然如活物般蠕动起来！苔藓表面裂开数十道细缝，每条缝隙中都伸出一根手指粗细、通体银白的菌丝触手。触手在空中摇摆，末端的吸盘状结构一开一合，发出细微的“噗噗”声，仿佛在探测空气。
“是菌毯的哨兵网络。”程然压低声音，“它们已经遍布这个洞穴系统了。”
触手群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齐齐转向三人方向。就在它们即将发动攻击时，洞冥花丛中突然飘起更多的银色花粉。花粉接触触手表面，触手动作明显迟滞，吸盘开合频率减缓，最后缓缓缩回缝隙，苔藓重新合拢，恢复了平静。
“洞冥花克制这些菌丝！”孟婷眼睛一亮，迅速采集了几株完整植株，连根部的土壤一起放入特制的竹筒，“花粉中的某种成分能干扰菌丝的信号传导。这可能是我们在地下行动的关键。”
程然右臂的银斑此刻稳定下来。他集中精神，能“看”到一条模糊的路径指引——不是视觉上的道路，而是一种能量流动的方向感。银斑指向石室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裂隙，裂隙仅宽一尺，内里漆黑。
“路在那里。”他示意道，“但很窄，可能需要侧身挤过去。”
裂隙比预想的更长。三人侧身挪动了约十丈，期间不得不卸下背囊用手传递。岩壁冰冷潮湿，不时有冰凉的水滴从头顶滴落，落在脖颈上引起一阵寒颤。阿彘在最前方探路，它的夜视能力在这种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好几次它提前停步，用爪子轻刨地面示警，众人仔细查看，才发现前方地面有隐蔽的裂缝或湿滑的苔藓。
裂隙尽头豁然开朗，连接到一个更大的洞穴。这个洞穴有明显的人工痕迹：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上雕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洞壁则被开凿成规则的弧形，表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晶体碎片。而在洞穴中央，立着一个石台，台上摆放着三件物品——
左侧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多面体的银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淡金色的光晕缓缓旋转；中间是一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卷轴，卷轴两端用玉环固定；右侧则是一个陶罐，罐口用融化的黑色树脂密封。
“古文明的遗留物！”孟婷快步上前，但程然一把拉住她。
“等等。”他右臂的银斑剧烈闪烁，晶体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状光芒，“石台周围有能量场。看地面——”
在洞冥花粉末的微光映照下，能看到石台周围三尺内的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薄膜。薄膜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不时泛起涟漪。
孟婷从背囊中取出一小撮洞冥花粉，轻轻吹向石台。花粉落在银色薄膜上，薄膜表面立刻凝结出细小的霜花状结晶，流动速度明显减缓。她趁机抛出一块普通的石块，石块落在薄膜上，发出“嗤”的轻响，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银色，但并未被吞噬或弹开。
“是某种防护性的生物膜，但攻击性不强。”她判断道，“可能是防止灰尘或小型生物接触遗物。”
程然小心地伸出右臂，让晶体最靠近薄膜。银斑的光芒与薄膜产生了共鸣，薄膜如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三尺宽的安全通道。三人快速通过，来到石台前。
孟婷首先检查卷轴。她小心解开玉环，展开兽皮——皮面经过特殊处理，历经漫长岁月仍柔韧不腐。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图案和符号，正是他们在废墟中见过的那种几何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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