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在试验点净化能量的持续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第三天清晨,他已经能在孟婷的搀扶下走出棚屋,倚靠着新削制的木杖,缓缓巡视这片初现生机的土地。
淡金色的光膜稳定笼罩着温泉区及周边约二十丈的范围,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污浊与危险隔绝在外。光膜内,地面干燥洁净,前日种下的几处净化植物分株已扎根抽叶,嫩绿的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更令人惊喜的是,在温泉水流经的沟渠旁,一片约莫丈许见方的土地上,竟冒出了密密麻麻、针尖般的翠绿嫩芽——那是阿草带着妇孺们撒下的“地肤籽”和“岩薯”块茎切块,在净化能量与温泉地热的双重作用下,打破了季节限制,提前萌发了。
“生命力比预想的顽强。”孟婷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拨开表土,观察着一株“岩薯”芽苗的根系。芽苗虽小,但主根已深入土中两寸,侧根发达,呈现出健康的乳白色。“净化能量不仅驱除了土壤中的污染毒素,似乎还激活了土壤本身的肥力。你看这土,”她捻起一小撮,在指尖搓开,“颜色从灰黑转向了深褐,质地也变得松软,有了腐殖质的气味。”
程然点头,目光却越过这片新绿,投向光膜外那片被封锁的东侧废墟。即使隔着光膜和数十步距离,他也能隐约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如同盛夏林中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那片区域……”他开口,声音仍有些沙哑。
“石蜥和鹰眼加强了警戒,划出了三十步的隔离带,不许任何人靠近。”孟婷站起身,神色凝重,“昨天傍晚,隔离带边缘一株刚刚移栽的净化植物幼苗,一夜之间枯萎了,叶片变成了紫黑色,一碰就碎。不是被污染侵蚀的那种溃烂,而是像……被吸干了所有生机。”
她说着,从随身皮囊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东西,展开后是一片半个手掌大小、完全炭化发黑的植物叶片,叶片脉络还保持着清晰,但颜色暗紫近黑,触手冰冷,没有丝毫水分。
程然接过叶片,仔细端详。叶片上感受不到“潮水”那种狂暴的污染能量,却有一种更为精纯、更为贪婪的“死寂”感。“是那东西做的。它在试探,也在恢复。”
“我们需要主动找出它,解决它。”孟婷语气坚定,“不能让它像毒瘤一样在暗处生长,威胁这片刚建立的净土。”
“需要准备。”程然将叶片递还,“它对净化能量有反应,会主动避开或破坏。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设下陷阱。另外,需要弄清楚它现在的形态、活动规律和弱点。石蜥擅长追踪和潜行,鹰眼眼力好,让他们先去外围近距离观察,但绝对不要踏入隔离带。”
两人正商议着,阿草气喘吁吁地跑来:“长老,元首!草翁长老在温泉上游岩缝里发现了一种没见过的果子,长得怪,气味也怪,他不敢确定有没有毒,请您过去看看!”
温泉上游,靠近山壁泉眼处,水汽氤氲,岩壁常年被温热的泉水浸润,生长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和喜热蕨类。草翁正蹲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下,指着岩缝中几株攀附生长的奇特植物。
那植物形似藤蔓,但茎秆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似有乳白色的汁液缓缓流动。叶片稀少,形如竹叶但更窄,边缘有细密的银色锯齿。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果实——约有鸽蛋大小,通体浑圆,表皮是温润的玉白色,表面布满极其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淡蓝色斑点,在温泉蒸汽和水光映照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微光。几颗果实簇生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似兰非兰,似蜜非蜜,清甜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感。
“这是……”孟婷靠近仔细辨识,眼中渐渐露出惊异之色,“‘星斑暖玉果’?我只在残破的古植物图谱上见过类似的描绘,据说只生长在纯净的地热泉眼附近,极为罕见。图谱记载其果实性温平,富含特殊生机,能调和气血、快速补充体力,尤其对能量透支和经络损伤有奇效。但因为生长环境苛刻,极难人工培育,几乎未被详细研究过。”
她小心地摘下一颗果实,入手微温,表皮细腻如玉。她用骨刀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内部果肉竟是半透明的淡金色,汁液丰沛,香气愈发浓郁。她取出一根银针(从现代带来的少数物品之一,一直妥善保存)插入果肉,片刻后取出,银针毫无变色。
“初步判断无毒。”孟婷将果实递给程然,“你可以试试。如果真是‘星斑暖玉果’,对你现在的恢复应该大有裨益。”
程然接过,咬了一小口。果肉入口即化,汁液清甜,带着一股温和的暖流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连日来的虚弱感和隐隐的经脉滞涩感,竟在这一口果肉下肚后,明显缓解了几分。他眼睛一亮,几口将剩下的果实吃完,一股融融暖意在体内流转,精神都为之一振。
“效果显着!”程然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这东西是宝贝。能移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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