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鹰示意队伍绕开这些甲虫,不要惊动。然而,就在他们试图穿过一片布满龟裂灰白色泥土的开阔地时,前方带路的鹰眼突然举起拳头,迅速蹲下!
所有人立刻伏低身体,屏息凝神。
只见前方约五十步外,灰褐色的雾气中,缓缓“流淌”过来一片暗红色的“潮水”——正是他们之前远观到的、混沌区域的前锋部分!
近距离观察,这“潮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它并非纯粹的液体或“红土苔藓”,而是一种半流体、半固质的混合物。主体是不断蠕动、交织的暗红色菌丝或微小苔藓,其间混杂着破碎的植物纤维、动物骨骼碎片、泥浆,以及……一些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疑似“雾影蜥”或其它“铁幽灵”单位的残骸!这些残骸像是被强行“消化”了一半,与有机质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不断变化形状的诡异凸起。
这“潮水”推进的速度并不快,约莫与人步行相当,但所过之处,地面发出持续的、细微的“滋滋”声,留下一条颜色更深、近乎焦黑的“轨迹”,并持续散发出更浓烈的氨水腐臭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甜腻能量辐射。
更可怕的是,在这片缓缓推进的“潮水”表面,时不时会“浮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鼓包”,鼓包破裂后,会释放出淡淡的暗红色气雾,气雾升腾,融入上方的烽烟之中。而就在他们观察的片刻,一个较大的鼓包破裂后,里面竟挣扎着爬出一个佝偻的、由泥浆和破碎甲壳勉强构成形体的“东西”,正是岩鹰之前描述的扭曲融合体!这东西在原地茫然地转了几圈,发出无声的嘶嚎,然后步履蹒跚地跟着“潮水”向前移动,没走几步,下半身又渐渐“融化”回“潮水”之中。
“它在‘生产’那些怪物……”灰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
“不止。”黑礁的鼻子耸动,脸色难看,“我闻到了……沼泽底下那些大块头(指棘背沼行兽)的腥臭味,很淡,但混在里面。还有……另一种铁锈味,比‘雾影蜥’的更‘老’、更‘沉’。”
孟婷强忍着恶心和不适,用特制的长杆采样器,小心地从“潮水”边缘尚未完全融合的区域,刮取了一小团混合样本,迅速封入多层防护的骨罐中。她又示意阿草收集“潮水”流过后的焦黑土壤,以及旁边一株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枯萎、叶片迅速染上暗红斑点的扭曲小树上的叶片。
就在采样即将完成时,侧翼负责警戒的深水突然发出急促的、模仿某种腐食鸟类的低鸣示警!
只见“潮水”侧后方约百步外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高大身影!它们步伐沉重,身形轮廓隐约类似放大了数倍、甲壳更加厚重狰狞的“棘背沼行兽”,但背部没有晶簇,取而代之的是数根不断扭动的、顶端闪烁着暗绿光芒的粗大触须状器官!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些巨兽的脚边,跟随着数十只行动迅捷、体表覆盖着暗绿色黏稠物质、形似大型蜥蜴但口器裂开至耳根的生物,它们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如同跳动的鬼火!
“是变异沼行兽和……‘腐噬蜥’!”黑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这些东西平时只在沼泽最深处烂泥潭里趴着,现在居然跑上岸了!那触须能喷毒雾,腐噬蜥速度快,咬住就不放,口水能让伤口烂到骨头!”
这些怪物显然是被前方推进的“混沌潮水”驱赶或吸引出来的!它们似乎对“潮水”也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忌惮,但更加狂躁,正朝着侦察队所在的侧翼方向扫荡而来!
“撤!按原路返回,不要直线,利用地形!”岩鹰当机立断。
侦察队立刻后撤,但腐噬蜥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对活物气息异常敏感,立刻发现了他们,发出一片嘶哑的嚎叫,加速追来!那几头变异沼行兽也调转方向,沉重的脚步踩得地面闷响,背部的暗绿触须开始蓄能,顶端光芒越来越亮!
“进那边石林!窄道它们进不来!”快脚指向左侧一片由风化岩柱形成的天然迷宫。
队伍拼命冲向石林,腐噬蜥群紧追不舍,距离迅速拉近!最前面的一只腐噬蜥猛然跃起,布满利齿的巨口直扑队伍末尾的一名黑齿战士!
千钧一发之际,石坚回身将手中涂抹了加强版“缚魂膏”的短矛奋力掷出!短矛精准地贯入腐噬蜥张开的巨口,从后颈穿出!腐噬蜥惨嚎一声,翻滚落地,挣扎几下,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迟缓,但并未立刻死去,反而更加疯狂地撕咬周围的地面。
“毒素有效但需要时间!不要缠斗!”岩鹰吼道。
众人冲入石林狭窄的缝隙。腐噬蜥体型较大,被岩柱所阻,速度稍减,但仍有一些较小的个体试图挤入。队伍边撤边用涂抹了火刺木汁液的箭矢和投矛阻击,辛辣的气味和麻痹毒素让腐噬蜥群出现了混乱。
“上面!”灰隼突然指向头顶。
只见几头变异沼行兽已赶到石林外围,它们背部的暗绿触须对准石林缝隙,数道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毒雾激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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