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警戒,其余人快速取水,过滤后补充水囊。”程然示意。他们携带了孟婷用多层细麻布、木炭和细沙制作的简易滤水袋。两名战士持矛站在涧边大石上了望,其余人迅速用皮囊取水,倒入滤袋,再将初步过滤的水装入备用皮囊,并投入几颗孟婷给的“净水石”(用特定植物灰烬和矿物混合烧制,能吸附杂质和部分微生物)。
就在取水即将完成时,负责了望的一名战士突然低呼:“有东西!水下!”
只见下游不远处一片水草丛中,浑浊的水面下,一道近两米长的暗影正无声无息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潜游而来,背脊上的尖刺隐约可见。
“是刺甲鳄!准备撤离!”赵虎低喝。
众人迅速收起水具,向对岸撤退。程然注意到水边一块巨石旁,生长着几株矮小的灌木,叶片呈银灰色,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枝头结着几颗龙眼大小、半透明的淡紫色浆果。
“‘石光果’?”程然想起孟婷提过,这种喜湿耐阴的灌木果实,果肉含有丰富的电解质和温和的提振成分,是极好的天然补充剂,且其根系能吸收水中有害物质,通常生长在水质相对较好的区域。他迅速摘了几串塞进随身皮袋。
众人刚退到对岸,那条刺甲鳄已然潜至取水点附近,猛地从水中窜起半身,布满利齿的大嘴咬了个空,溅起大片水花。它冰冷的竖瞳盯着岸上众人,缓缓沉入水中,并未追击上岸,显然知道离开水体优势不大。
“继续前进,离开涧边。”程然下令。队伍加快脚步,穿过乱石区域。
又行进了约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鬼哭林的边缘到了,前方是一片缓坡丘陵地带,植被变得低矮稀疏,地表裸露的岩石增多,颜色也逐渐由灰黑转向暗红。
“看那边!”老石坚激动地指向东北方向。只见一片明显隆起的山坡,整体呈现出赤红色,在暗红天光下仿佛燃烧的余烬。山坡上几乎没什么高大植物,只有一些耐旱的刺丛和紧贴地表的苔藓。
“赤岩坡!就是那里!”赵虎对照地图,确认道。
目标在望,但程然没有放松警惕。这种开阔的岩石地带,往往隐藏着另一种危险——穴居或岩栖的掠食者,以及可能因特殊矿物而产生的异常环境。
队伍小心地向赤岩坡靠近。随着距离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山坡上大片的裸露岩层,呈现出铁锈般的暗红色,间杂着闪闪发光的石英脉和深色的金属矿物斑点。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气。
“灵纹探针有稳定反应,是这里没错!”赵虎看着手中微微震颤、发出柔和白光的探针,兴奋道。
老石坚早已按捺不住,蹲下身,用石锤敲下一小块红色岩石,仔细查看断面,又用舌头小心舔了一下(一种古老的尝矿法,特定矿物会有独特的涩味)。“含铁量很高!还有……这是铜的绿锈?太好了!石英脉也很纯净!”他如获至宝,快速采集着不同颜色的岩石样本。
程然则警惕地环顾四周。山坡静悄悄的,只有风声掠过岩缝的呜咽。但多年的求生本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协调——太静了,连常见的虫鸣鸟叫都极少。
“分散探查,但不要离开彼此视线范围。注意岩缝和洞穴。”程然吩咐道。众人散开,开始初步勘探和标记矿脉露头。
程然自己则走向山坡较高处,想观察一下周边地形。就在他接近一块突兀的赤红色巨岩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巨岩背阴面的岩缝里,生长着一小丛极其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高不过尺,茎干如同红玉般半透明,内部有金色的丝状脉络流淌。顶端开着一朵碗口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花心的炽金色渐变为边缘的火红色,无风自动,仿佛在缓慢呼吸,散发着温暖的热意和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的香气。
“这是……‘赤炎金蕊’?”程然记得孟婷描述过一种传说中的伴矿植物,只生长在富含铁、铜等金属的炽热矿脉附近,吸收地热与金属气息而生,其花瓣和花蕊是极强的能量催化剂和稳定剂,极为罕见。
他心中一动,小心地靠近,准备采集。然而,就在他伸手的刹那,异变突生!
巨岩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狭小洞穴里,猛地窜出一道金红色的影子,快如闪电,直扑程然面门!那竟是一条不足一臂长、却通体覆盖着细小金属般鳞片、头生独角、口中喷着细微火星的怪蛇!
程然重伤未愈的左臂无法格挡,危急关头只能猛然后仰,同时右手拔出腰间青铜短剑向前挥出!
“嗤啦!”
短剑与怪蛇擦身而过,在它坚硬的鳞片上划出一串火星,却未能伤其根本。怪蛇灵巧地在空中一扭,竟再次折返,独角对准程然咽喉刺来!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寻常生物!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呼啸的箭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钉在怪蛇的七寸位置!箭矢上绑着的,正是孟婷给的“净蚀石”,撞击碎裂的瞬间,淡蓝与乳白粉末爆开,笼罩了怪蛇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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