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扣回座机的声音很轻,但在地下室里却像一声枪响。
苏青端着茶杯,僵在原地。
杯口的热气早散了,她也没察觉,只是盯着吴融。
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我在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吴融坐在那把硬木椅上,食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笃、笃、笃。
节奏稳得让人心慌。
“头儿……”苏青喉咙发干,“那是孔祥熙。”
“嗯。”
“你疯了吗?”
苏青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手,
“那是孔家!那是把国库当私房钱的主儿!戴老板都不敢这么跟他们说话,你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架在火山口上!”
吴融没接话。
脑海中,淡蓝色的光幕正在疯狂刷屏。
红色的警报条显示他的肾上腺素已经飙到了临界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在赌。
这一局,要么身败名裂,要么一步登天。
他闭上眼,强行切断了身体的应激反应,思维沉入“记忆宫殿”。
在那座虚拟的图书馆里,刚才与孔祥熙的每一句对话都被拆解成最原始的信息流。
贪婪、傲慢、试探、成交。
每一个停顿,每一个重音,都在告诉他——赌赢了。
再睁眼时,那种疯狂的躁动已经压了下去。
“给东北发报。”
吴融的声音冷得像冰镇过的烈酒,“启用‘工匠’陈默。让他把手头那些关于日军火炮图纸的活儿全停了,七十二小时内,我要在重庆见到活人。”
苏青愣住:“陈默?那是我们好不容易钉在哈尔滨兵工厂的钉子……”
“钉子拔出来,是为了钉进更关键的地方。”
吴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照做。”
苏青咬着下唇,最后还是转身走向电报机。
南山,孔公馆。
巨大的落地窗外,重庆城的灯火在雾气中明明灭灭。
孔祥熙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价值连城的翡翠核桃转得飞快。
“查。”
他吐出一个字,眼皮都没抬,“‘黄金血脉’这三个月的账,哪怕是一个铜板的去向,我也要看清楚。”
管家把腰弯成了九十度:“是。”
“还有那个吴融。”
孔祥熙停下手里的动作,“敢直接把电话打到我书房,还敢跟我谈分成的年轻人,这几年我就见过这么一个。”
“查查他的底,看看这把刀够不够快。如果够快……”
孔祥熙笑了笑,露出一口保养得极好的牙齿,“那就拿来切切肉。”
罗家湾19号,戴公馆。
静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红泥小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戴隐捏着那个还有余温的话筒,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那一通简短的电话,像一记耳光,扇得不响,但疼。
孔祥熙甚至没跟他解释,只是通知。
缅甸的盘子,孔家接了。
戴隐慢慢放下话筒,拿起桌角那份关于吴融的加急档案。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军装,笑得人畜无害。
“好手段。”
戴隐把档案扔进炭盆。
火苗瞬间舔了上来,纸张卷曲、发黑,最后化作灰烬。
他不需要看档案了。
他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黄埔新星,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这头狼嫌他给的肉太少,直接跳过他,去找了那个切肉的人。
“来人。”
戴隐对着门外的阴影吩咐,“把我们要送给吴站长的‘礼物’备好。既然他想把买卖做大,那我就给他加把火。”
废弃纺织厂,地下指挥室。
巨大的全息沙盘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吴融的手指悬停在滇缅边境的崇山峻岭之上。
他需要一个巢穴。
一个能藏得下三十吨军火、两吨黄金,还能练出一支私军的地方。
【战略推演:黑石峡】
系统迅速在地图上标红了一处狭长的谷地。
腾冲与克钦邦交界,海拔两千八,两侧全是只有猴子能爬上去的绝壁,唯一的入口隐蔽在原始雨林里。
那里有天然溶洞,有矿脉,更重要的是——那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就是这儿。”
吴融点了点那个红点,“苏青,给赵屠发报。让他带着货和人,全部撤进黑石峡。把那帮溃兵给我练起来,要是三个月后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我就把他填进山谷里当肥料。”
“代号——盘古。”
电报机哒哒哒的声音刚响起来,地下室的铁门被人敲响了。
节奏很客气,三长两短。
进来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股常年在大机关里泡出来的文墨味。
孔祥熙的机要秘书。
他把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推到吴融面前,动作轻得像是在推一块豆腐。
“吴先生,院长让我把这个给您。”
包里是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的红头印章盖了足足五个——行政院、财政部、军政部、交通部,还有一个鲜红的“特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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