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头顶摇摇欲坠的房梁终于撑不住了。
断裂的木梁带着火焰,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陈若琳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她必须撑住。
她背起那个比她重得多的飞行员,一步一挪,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火炭,向外挪动。
当周安平带着警卫冲进后院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漫天火光中。
一个瘦弱得不成样子的女人,背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她浑身是血,背上的衣服已经被烧焦,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但她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长官……人……活着……”
陈若琳看到周安平,嘴唇动了动,把飞行员放在担架上。
然后整个人一软,栽倒在泥水里。
……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干净的单人病房。
背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床头柜上放着一篮水果,还有一束沾着露水的野花。
周安平坐在椅子上,正在削苹果。
他削得很仔细,果皮连成一长串,没有断。
“醒了?”
周安平放下刀,把切好的苹果递过来。
陈若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伤口深,养不好会留疤。”
他的语气里,没了平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多了几分只有面对家人时才有的温和。
“周……周部长……”陈若琳的声音虚弱,“那位飞行员……”
“他没事,多亏了你。”
周安平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太像了。
这种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的傻劲,和当年妻子在大轰炸里为了救邻居小孩而被砸伤腿的样子,一模一样。
在这个尔虞我诈、人人自危的官场里,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样干净的人,就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奇迹。
“阿香,你读过书吗?”周安平突然问。
“跟着村里的私塾先生认过几个字,能读信,不会写大文章。”陈若琳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被单。
“够了。”
周安平站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
“出院以后,别在医院干了。去后勤部,给我当个生活助理。”
“我那种地方……我怕我不行……”
“我说你行,你就行。”周安平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就一个要求:嘴严,手勤,别问不该问的。”
陈若琳抬起头,眼眶红了。
那是绝处逢生的感激,也是找到依靠的庆幸。
“谢谢……谢谢长官。”
……
半个月后。
昆明,远征军后勤部,副部长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
周安平还在开会。
陈若琳正在整理办公桌。
她穿着一套合身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半个月,她做得无可挑剔。周安平的胃病再没犯过,文件永远分门别类放好,茶水的温度永远合适。
她就像个隐形人,润物细无声地渗入了周安平的生活。
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虚掩着。
那是一把特制的耶鲁锁,平时周安平连钥匙都贴身带着。
但今天,钥匙就插在锁孔上。
像是走得太急,忘拔了。
陈若琳停下了手中的鸡毛掸子。
她盯着那把钥匙。
这是陷阱。
也是最后一道门槛。
周安平那种谨慎了一辈子的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在试探。
或许此刻,他就站在门外的阴影里,透过门缝的那一点点光亮,死死地盯着这里。
陈若琳没有任何犹豫。
她拿着抹布,自然地擦过抽屉的把手,顺手把插在上面的钥匙拔了下来。
然后拉开旁边的笔筒抽屉,把钥匙扔了进去。
全程没有一秒钟的停顿,更没有好奇地去拉开那个装满绝密文件的抽屉。
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黄金和军火的调拨单,而是一堆废纸。
“呼……”
门外,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那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的声音。
脚步声远去。
陈若琳依旧在擦桌子。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但大脑皮层却在疯狂跳动。
【谍影系统启动。】
【目标物体:右侧上锁抽屉内,铁皮文件盒。】
【穿透扫描开启……】
【扫描完成。文件内容:《关于“黄金血脉”物资交接流程及暗桩名单》。】
【正在刻录……刻录完毕。】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理解什么是“隔空扫描”。
周安平以为他在考验人性。
却不知道,他面对的是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十分钟后,周安平推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笔筒里的钥匙,脸上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那种笑容,叫放心。
“阿香,太晚了,回去休息吧。”周安平拿起外套,“明天要去腾冲,你跟我一起。”
“是,先生。”
陈若琳微微鞠躬,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冷风灌进领口。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支看似普通的钢笔。
那里面,装着足以让整个远征军后勤系统大地震的核弹。
而引爆这颗核弹的引信,是周安平亲手递到她手里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周安平正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大概还在感叹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心腹。
陈若琳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鱼,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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