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重庆,朝天门十七号码头。
浓重的江雾吞噬了码头,江水与天际混成一片混沌。
汽笛声穿不透雾墙,只剩下沉闷的嗡鸣,搅得人心慌。
陈若琳背着旧布包,混在拥挤的难民人潮里,不起眼。
她低着头,鼻腔里灌满了汗臭、孩子的哭声和脚下黏腻的泥浆。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她不再是“红樱”。
“红樱”的世界干净、精准、致命。
而现在,她叫“阿香”,一个可怜女人。
她的世界,就该是这般肮脏、麻木、充满绝望。
她攥紧布包带子,指节的刺痛是她控制身体本能的唯一方式。
作为“红樱”,她的脊背永远挺直。
但“阿香”不能。
“阿香”的背是佝偻的,被苦难压弯。
“阿香”的眼神是躲闪的,随时准备迎接踩踏。
一双沾着泥点的破旧皮鞋,停在她面前。
陈若琳的心脏瞬间停跳。
一道审视的、油腻的目光,从头到脚刮过她的身体。
她没抬头,身体因“害怕”而轻颤,把那张蜡黄的脸埋得更深。
“抬头。”
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是中统的便衣。
陈若琳的脑子一片冰冷。
他发现我了?
计划第一步就失败了?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缓缓抬头,将所有锋芒藏进眼底,只留下一片茫然与惊恐。
那便衣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陈若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只要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属于“红樱”的痕迹,下一秒,就会有几支枪口顶住她的脑袋。
最终,那便衣似乎失去了兴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啐了口浓痰在她脚边,转身走了。
危机解除。
陈若琳全身肌肉松懈,一股虚脱感涌遍四肢。
她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深的血印。
她随着人流挪上舷梯,走进货船那散发着铁锈与霉味的船舱。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她才敢靠着冰冷的舱壁,急促地呼吸。
黑暗中,她捂住胸口。
一枚棋子,已落盘。
不远处的一家茶馆二楼。
王虎放下军用望远镜,端起滚烫的沱茶猛灌了一口。
“这他妈的,就是送她去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烦躁。
钱通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目光依旧停留在浓雾里。
他们都清楚吴融的命令:确保“阿香”安全离港,之后,生死由命。
这是一枚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她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血肉,去吸引所有豺狼的注意。
船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悠长沉闷。
庞大的船身,最终彻底消失在江雾之中。
同一时间,两个地方,正因这枚棋子的移动,而掀起波澜。
戴公馆,静室。
戴隐正用银剪,专注地修剪一盆罗汉松。
秘书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老板,‘阿香’上船了。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我们的人,在码头上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
戴隐剪下最后一截枝叶,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头也没抬。
“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干净。”
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一个普通的难民,吴融会派王虎和钱通亲自去‘护送’?他这是在演戏给我看。他想让我相信,这枚棋子很重要。”
戴隐放下银剪,端起文件,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越是想让我觉得重要,就说明这枚棋子的作用越是单一——诱饵。”
他将文件扔回桌上。
“通知云南站,给我盯死了。我要看着这只老鼠,看她要去钻哪个洞。但记住,别打草惊蛇,也别让她死得太快。”
“我要看看,吴融这把刀,究竟想砍谁的脑袋。”
另一边,中统总部。
徐恩曾的办公室里,空气紧绷。
“砰!”
一只龙泉窑茶杯被他狠狠掼在墙上,碎成无数片。
“吴融!他把我当傻子耍!”
一个心腹低着头,身体发抖:“处座……我们的人也查了,那个女人……确实查不出问题……”
“放屁!”
徐恩曾一脚踢翻红木椅子,双眼布满血丝。
“查不出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他前脚刚接了缅甸的烂摊子,后脚就送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去昆明?!”
他冲到地图前,猩红的眼睛死死剜着“昆明”那个点。
“他这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他踩着我徐恩曾的脸,去缅甸建功立业!”
他猛地转身,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冷笑。
“传我的命令给云南站!不用查了!给我用最直接的办法,把这个女人给我撬开!我要让她还没到腾冲,就自己爬进棺材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阴毒彻骨。
“另外,把这个女人的资料,连同她和吴融可能存在的‘关系’,匿名打包一份,送给日本驻昆明领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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