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吴融没合眼。
他一直守在那台收音机旁,听着里面传来的沙沙声。那是来自遥远陪都的电波,微弱,却牵动着他的命。
……
次日,清晨。
重庆,雾气弥漫。这座山城被厚重的晨雾包裹,像是在沉睡。
突然——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像一把尖刀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女声:“紧急警报!市民请立即进入防空洞!重复,立即进入防空洞!”
上午八点三十分。
防空司令部指挥所里,刘持看着手表,脸色铁青。他抓起电话,正准备接通南京问罪。
就在这时,一名观察哨兵指着东北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来了!他们来了!!”
云层之上,传来了一种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浓雾被气流搅动,几十架涂着膏药旗的九六式陆攻机,像一群狰狞的黑色秃鹫,钻出云层,压到了城市上空。
弹舱打开。
密密麻麻的黑点,呼啸坠落。
“开火!给老子开火!!”刘持摔了帽子,对着话筒怒吼。
“轰——!!!”
大地剧烈震颤,火光冲天而起。但因为提前疏散,原本拥挤的集市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间木板房在气浪中化为碎片。
防空洞里,人们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闷雷声,瑟瑟发抖。如果不跑,现在碎的,就是他们的骨头。
……
南京,军统局。
吴融的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戴隐站在门口,那身中山装依旧笔挺,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后怕、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大步走到吴融面前,死死盯着这个正在慢条斯理喝粥的年轻人。
“你怎么知道的?”戴隐的声音有些哑。
吴融放下勺子,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起身立正:“老板是指重庆的事?”
“废话!”戴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防空司令部发来急电,多亏你的预警,虽然房子塌了不少,但人员伤亡不到三位数!还打下来两架日机!委座特意问起这个情报是谁搞到的!”
他凑近吴融,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吴融,你老实告诉我,你在日本人那里,到底埋了多深的钉子?”
吴融笑了。
他掏出那个精致的漆盒,推到戴隐面前。
“老板,钉子不深,就是个贪吃的厨子。”
吴融轻描淡写,
“昨天‘铃木一郎’去宪兵队给藤田看病,顺便在食堂吃了顿饭。厨师长喝多了,抱怨说为了准备今天的‘庆功宴’,把最好的神户牛肉都解冻了。还说,这批飞行员胃口大,得按双倍份量备着。”
“就这?”戴隐狐疑地看着那个漆盒。
“搞情报嘛,有时候不需要文件。”
吴融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这里转得快一点,比什么都强。飞行员吃庆功宴,说明有大行动;双倍份量,说明是长途奔袭;这时候能炸哪里?除了陪都,我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戴隐盯着吴融看了许久,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剥皮。
最后,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好!好一个‘铃木一郎’!好一个吴融!”戴隐重重拍了拍吴融的肩膀,“你这脑子,就是党国最锋利的武器!这次你立了大功!”
“不敢居功。”吴融谦卑低头,“都是老板栽培,也是‘铃木’这个身份好用。”
“对,这个身份太好用了。”戴隐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幽深,“既然这么好用,那就得用到底。藤田那边,你还得再紧一紧。这次轰炸只是开始。”
“是。”
戴隐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吴融。
“对了,钱宏钧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军需处有些‘过期’的药品,留着也是占地方,该销毁就销毁吧。”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吴融站在原地,看着戴隐消失的背影,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
这关过了。
不仅过了,他还用这场轰炸,换来了一张通行证。戴隐那句“该销毁就销毁”,就是默许了他继续向延安输送物资。
只不过,这代价……
吴融扶住桌沿,眼前猛地一阵眩晕。
【系统警告:精神能量透支严重,剩余5%。】
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
吴融抬手一抹,全是血。
“处座!”陈默惊慌地冲上来。
“没事。”吴融推开陈默,随意擦掉鼻血,目光越过窗户,望向遥远的西方,“只要那边没事,这点血,不算什么。”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那枚沾了一点血迹的樱花徽章。
这一局,是他赢了。但他也清楚,这种“先知”的把戏玩多了,迟早会引火烧身。
“叮铃铃——”
桌上的黑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不是内线,是那部直通日本领事馆的专线。
吴融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接起电话,流利的日语脱口而出:“摩西摩西,这里是铃木诊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粘腻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铃木医生,我是藤田。听说……你昨天不仅治好了我的头痛,还‘治好’了重庆的防空病?”
吴融握着听筒的手,骤然收紧。
藤田,起疑了。
“藤田君真会开玩笑。”吴融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我是医生,只会杀病毒,不管打仗。如果藤田君是来兴师问罪的,请便。但如果是头又疼了,我建议你少操点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藤田意味深长的笑声。
“呵呵呵……铃木君果然是个纯粹的人。不过,我有位从关东军来的老朋友,对你的‘医术’很感兴趣。今晚,我在望月楼设宴,请铃木君务必赏光。毕竟……有些‘病’,只有你能治。”
关东军。
这三个字像根刺,直接扎进了吴融的神经。
“好,我会准时赴约。”
挂断电话,吴融看着窗外。雨停了,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关东军的人?那个疯子部队的联络员?
吴融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今晚,”他轻声自语,“看来又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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