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天推门进来,神色凝重。
“老板,楼下,佐佐木的人来了。”
吴融将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疲惫的旅人,切换回了那个疏离而严谨的铃木一郎。
“让他们上来。”
他的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佐佐木这是坐不住了。津门港的火,烧得比他想象的要大。
张昊天没有多问,转身下楼。
片刻之后,一阵沉重而急促的皮靴声由远及近,两名穿着日本宪兵队制服的军官,带着一股寒气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少尉,下巴上留着一撮嚣张的仁丹胡,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铃木先生!”
少尉的中文生硬,带着一股质问的口气。
“我们课长想知道,昨晚津门港七号仓库遇袭时,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津门?”
吴融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
“我为什么不能在津门?”
他端起水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末。
“我奉参谋本部之命,前往北平进行医疗考察,途经津门,有何不妥?”
少尉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上前一步。
“但您住的旅馆,距离出事的七号仓库,只有不到一公里!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吴融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那个少尉,没有温度。
“你的意思是,我在指挥袭击帝国的军用仓库?”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名少尉面前。
他的个子比对方稍高,此刻居高临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去。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南京宪兵队。”
吴融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医学顾问,都知道要去调查关东军的‘防疫物资’。
你们作为帝国在华中的爪牙,却连自己的地盘都看不住,让两个支那特工把仓库搅得天翻地覆,还死了一个帝国军曹!”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少尉的鼻子上。
“这是谁的失职?是谁给帝国蒙羞?你现在,竟然还敢来质问我?”
少尉被他这番话骂得脸色涨红,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方的身份是参谋本部的顾问,说的话句句占着“理”,他一个小小少尉根本无法辩驳。
“滚回去告诉佐佐木。”
吴融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刚刚指着对方的手指,动作里满是嫌恶。
“让他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门。
别等到关东军的问责电报发到东京,他这个课长,就该去给石井博士陪葬了。”
“滚!”
最后这个字,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那两名宪兵被这股气势所慑,身体僵硬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狼狈地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吴融才缓缓坐回沙发上,身体向后靠去,露出一丝疲态。
佐佐木这条线,暂时稳住了。现在,该去见另一头更难缠的老狐狸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李默的那封“求救电报”,应该已经摆在了戴隐的办公桌上。
~
从天津到南京的火车一路南下,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终于回到了南京。
吴融在车上几乎没有合眼,他需要这份旅途带来的真实疲惫,来作为自己面见戴隐时最自然不过的伪装。
窗外的景物在单调的铁轨声中不断变换,一如他脑中飞速复盘的计划。
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可能被戴隐抓住的破绽,他都反复推演。
这是一场比在佐佐木面前演戏更凶险百倍的赌局,赌桌对面,是整个军统最善于洞察人心的那头猛虎。
当吴融终于站在南京军统站。
戴隐的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那几盆名贵的君子兰,被伺候得油光翠绿。
吴融站在办公桌前,身上的西装沾着风尘,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愧疚。
他将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到戴隐面前。
“老板,属下无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和懊恼。
“赵铁柱当场牺牲,李默也重伤,现在还在津门的秘密医院里。
我们我们只从日军的仓库里,抢出了这个。”
戴隐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纸袋。
他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刀,仔细地修剪着一盆兰花的叶片。
他剪得很慢,很专注,仿佛那片叶子,就是整个世界。
“咔嚓。”
一片完美的绿叶,被他剪下,掉落在桌上。
戴隐放下剪刀,这才抬起头,看向吴融。
他没有去看吴融的脸,而是盯着吴融那双拿着文件袋的手。
“死了个赵铁柱,伤了个李默。”
戴隐的语调很平,听不出喜怒。
“换来这么个东西,值吗?”
“属下知罪!”
吴融立刻垂下头。
戴隐没有说话,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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