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雨停了,但空气比下雨时更黏稠。
废弃酿酒厂的地下室里,霉菌顺着墙缝疯长,那是死亡的味道。
这里没有昼夜,只有那台大功率电台发出的高频蜂鸣,像是一把锉刀,一下下挫着人的神经。
陈默坐在设备前,背脊佝偻成一张拉满的弓。
四十八小时,他滴水未进,眼底全是红血丝,手指却在电键上敲出了残影。
“来了。”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没有摘耳机,左手猛地扯下一张刚刚译好的电文,墨迹还没干透,就被拍在了吴融面前的地图上。
《纽约时报》头版。
甚至不需要翻译,那行加粗的标题就像是带血的獠牙:《南京黑洞:帝国医学丑闻》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泰晤士报》:《屠杀的另一种形式:净化》。
路透社:《消失的平民与神秘的氯胺酮》。
陈默抓起水壶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顾不上擦:“史密斯那个美国佬没让我们失望。”
“他把您给的‘氯胺酮异常消耗数据’和‘城南失踪人口’咬死了。”
“现在整个西方的外交圈子都在震动,美国国务卿已经在早餐会上提到了‘关注远东人道主义危机’。”
吴融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脑海中那座幽蓝色的【命运沙盘】正在疯狂重构。
数以万计的信息流光线从南京这一个点爆发,横跨太平洋,直刺华盛顿和伦敦。
原本灰暗的外交部节点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警报红。
那些红线又像血管一样回流,死死缠绕在南京的两个坐标上——日本派遣军司令部,以及国民政府外交部。
火点了。
但这还不够旺。
“没有提‘奥丁之泪’?”
吴融放下电文,手指在那张粗糙的木桌上叩击,节奏极慢。
“一个字没提。”
陈默眼里的亢奋还没退去,“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线索都指向‘非法人体实验’,而且把锅甩给了‘日军内部激进派’。”
“很好。”
吴融走到满是灰尘的窗边,透过缝隙,看着远处南京城死灰色的轮廓。
这一招叫“围师必阙”。
如果直接曝光“奥丁之泪”是生化武器,日本军部为了保密,会不惜一切代价清洗所有知情者,包括吴融自己。
但如果只是“部分激进军官的违规实验”,性质就变了。
刚上任的佐佐木为了撇清关系,必须查;幕后黑手小泉敏夫为了掩盖真相,必须藏。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继续盯着。”
吴融转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既然洋人把戏台子搭好了,我也该去给戴老板唱这出大戏了。”
“老板。”
陈默突然叫住他,指了指电台,“刚截获的一条短波,加密等级很高。”
“发报源就在城里,接收方……是中统。”
吴融系扣子的手一顿。
“内容?”
“只有四个字:鱼已入网。”
吴融整理好领口,镜片后的眸子平静如水。
“回复夜莺,只有两个字:收网。”
……
军统南京站。
这栋平日里森严如铁桶的小楼,今天像是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走廊里全是凌乱的脚步声,焚烧文件的焦糊味从后院飘进来,混杂着劣质香烟的呛人味道。
没人敢大声说话,但每个人眼神交换间,都藏着惊恐和算计。
“听说了吗?委座那边摔了杯子,骂娘的声音连侍从室都听见了。”
“废话,洋人的报纸都印出来了,这时候要美援,脸都被丢尽了……我看这次杨立仁要倒大霉。”
几个特务缩在楼梯拐角,声音压得极低。
看到吴融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楼梯口,几人瞬间噤声,贴着墙根立正,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融目不斜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笃、笃”声。
他推开二楼督察办公室的门,副官正在擦桌子,手抖得厉害,差点把墨水瓶碰翻。
“慌什么。”
吴融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
“督、督察……”
副官脸色煞白,“刚才机要室那边传话,说……说有人举报您那个‘铃木一郎’的身份,是……是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的。”
吴融坐进椅子里,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绒布擦拭。
“谁举报的?”
“没……没署名。但说是中统那边截获的情报。”
吴融哈了一口气在镜片上,继续擦。
中统。杨立仁。
这条疯狗果然咬过来了。
想用“通敌”的罪名把自己这个“证人”搞臭,这招虽然老套,但在这种敏感时期,最致命。
可惜,杨立仁还是太急了。
吴融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那本要命黑账的完整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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