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
李强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吴融。
吴融将烟头在地上摁灭。
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知道你们都想复仇。”
声音冰冷得像刀子，“我也想。”
“我想把那些穿黄皮军装的畜生一个个碎尸万段！”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问过系统——以我们六个人的力量，直接对抗日军，成功率0.01%。”
“我们只有六个人，六把微不足道的小刀。”
“捅不死日本这头庞大的战争野兽。”
吴融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
“像蛇一样盘踞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我给你们的第一个命令，不是去搜集情报，也不是去刺杀汉奸。”
“我的第一个命令是——”
声音一字一顿，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救人。”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救人？”
张昊天一脸不解，“督查，我们是特工不是慈善家啊！”
“我们自己都朝不保夕，怎么去救别人？”
“我说的救人，不是把他们带出南京。”
吴融摇了摇头，“而是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利用各自的身份，在南京城里建立一个秘密的地下网络。”
“李强，你的书店要成为无家可归知识分子的避难所。”
“那些被日军通缉的教授、学生、文人，都是我们的目标。”
“你要用旧书作为接头暗号，发展他们成为外围情报员。”
李强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抹理解的光芒。
“陈默，你的钟表铺要成为我们传递消息的秘密中转站。”
“你要在铺子里安装发报机，伪装成钟表零件。”
“所有经过鼓楼的情报，都要经你这里中转。”
陈默点头，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张昊天，你的黄包车要成为我们流动的情报哨点。”
“车夫是最不起眼的身份，能深入南京的大街小巷。”
“你要记住每一个日军高官的出行规律，每一条安全的逃生路线。”
张昊天眼睛一亮：“明白了！”
“陈若琳，你要利用日华贸易促进会的身份，尽可能从日本人那里搞到药品和食物。
这些物资是救人网络的血液。同时，你要接触日军高层，收集他们的情报。”
陈若琳微微颔首。
“林婉儿，你要在金陵女子大学里发展可靠的外围人员。
把那些被日军凌辱的妇女和儿童保护起来，给她们治疗、食物、安全感。这些人将成为我们最忠诚的眼线。”
林婉儿擦掉眼角的泪水，用力点头。
“而我，我的诊所将成为这个网络的总医院。负责救治所有需要帮助的中国人。”
吴融放下粉笔，转过身。
“听清楚了——我们救下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我们的眼睛、耳朵、手和脚。
当这个网络覆盖整个南京，我们就能知道每一个日军高官的行踪，就能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送他们去见阎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个网络不仅仅是救援网络，更是我们最强大的情报网络！”
“它就是我们的——”
“血色之盾！”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精光：
“组长，我明白了。救人是表，建网是里。我们用人道主义的名义掩护，实际上在建立一个覆盖全城的情报系统。”
“而且，”陈默难得开口，“被我们救下的人会对我们感恩戴德，忠诚度远超其他情报员。”
林婉儿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已经被另一种光芒取代：“我们救的不只是人命，更是人心。”
陈若琳微笑起来：“从商业角度看，这是最高效的投资。我们付出的是食物和药品，换回的是整个城市的情报网络。”
只有张昊天还在挠头：“可是督查，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哪来那么多物资救人？”
吴融笑了：
“所以你们要各显神通。
李强用书换粮食，陈默用修钟表赚钱，
张昊天拉黄包车收集情报的同时也能赚车费，
陈若琳从日本人那里物资，林婉儿动员安全区的外国志愿者。”
“只要我们活着，网络就不会断。只要网络不断，我们就能越滚越大。”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让那些刽子手知道——”
“血债，必须血偿。”
吴融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也回荡在每一个“谍影”队员的心中。
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信仰和方向的光芒。
他们不再是迷茫的复仇者。
他们是黑暗中的守望者，是地狱里的提灯人。
他们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这座死去的城市，为这个苦难的民族，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血色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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