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那篇文章，没有任何破绽。
那么，就是巧合。
一次该死的，足以致命的巧合。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沙盘上。
代表李强的那个绿色光点，就在日军其中一个重点搜捕区的中心。
此刻，那个光点周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包围。
光点，开始变得微弱。
闪烁不定。
光点闪烁，随时都会熄灭。
李强，有危险！
吴融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能直接联系李强，任何异常的电波，都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
他必须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给他示警。
并且，还要告诉他，如何逃生。
时间，只剩下几分钟。
吴融的目光，在办公室里飞快地扫视。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份从财政部调来的档案上。
《民国二十五年度，东北地区进出口贸易报告》。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四海皮草行。”
吴融抓起那部黑色的电话。
“是我。”
“立刻！
联系四海皮草行老板，以总部的名义，给哈尔滨分部发一封加急电报！”
“电报内容，”吴融的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就说南京急需一批货。”
“货物编码：308、402、7！”
“重复一遍，308、402、7！”
电话那头，李文轩没有任何迟疑。
“明白！”
挂断电话，吴融的目光再次回到沙盘上。
308，是李强潜伏点附近，那家废弃锅炉房的门牌号。
402，是锅炉房下面，通往城市排污系统的二号逃生通道。
7，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最高紧急代码，意味着：立刻执行，不计代价。
现在，就看这封电报，能不能在日军破门之前，送到李强的手里了。
沙盘上。
红色的包围圈，已经收缩到了极致。
几个红点，已经停在了李强潜伏的那栋居民楼下。
而代表李强的那个绿色光点，依旧没有移动。
他还没收到信号。
吴融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
【截获哈尔滨商用电报频段信号。】
【发报方：南京四海皮草行。】
【内容：……急需货物，编码308、402、7。】
一道微弱的信号，在沙盘上亮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个静止的绿色光点，猛地一闪。
然后，它动了。
没有冲向街道，而是向着地下沉去。
它进入了沙盘下方的城市管道系统模型。
在蛛网般密布的下水道里，飞速穿行。
而地面上，几名日本特务，已经踹开了李强房间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
沙盘上。
那个绿色的光点，在地下穿行了几公里后，从一个废弃的排污口钻出，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它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向着城西方向移动。
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图的边缘。
【目标已脱离包围圈。】
【当前状态：未知。】
吴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强活下来了。
但原定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
他必须重新为李强，规划一条新的生路。
吴融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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