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吴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这些，是我的筹码。”
地窖里，一片寂静。
吴融脱下手套，摘下口罩，露出了自己的脸。
他平静地看着伊万，看着这个来自西伯利亚的饿狼。
“我需要你活着，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作为交换，我会治好你的伤，并设法……让你和你脑子里的情报，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伊万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看出了吴融话语里的另一层含义。
“它们该去的地方”，不一定是他想去的莫斯科。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几秒。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碰撞。
最终，伊万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口头的，无比脆弱，却又对双方都充满致命诱惑的合作契约，就此达成。
“很好。”
吴融重新戴上口罩。
“但是，在你把所有情报的价值都证明给我看之前，在你身上的伤势痊愈之前，我不会为你提供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渠道。”
“你，只能待在这里。”
伊万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但他看着自己那条被打上石膏的断腿，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别的选择。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和价值，伊-万决定，立刻抛出他的第一个“见面礼”。
他示意吴融靠近。
当吴融俯下身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因为刻骨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计划。
他的嘴唇因为脱水而发白，眼神中满是回忆带来的惊恐。
“石井四郎那个疯子……他觉得实验室里培养皿的数据，不够直观，不够震撼……”
“他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野外实地效能测试’……”
吴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关键来了。
“什么测试？”
伊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代号——‘夜樱’（Yozakura）。”
“计划在三天后的一个无月之夜，用飞机，向镇子东边，那个叫‘月亮泡’的水库，空投至少二十枚……携带了高浓度霍乱弧菌的陶瓷炸弹。”
他抬起头，看着吴融，眼中是无尽的绝望。
“那里……是整个哈尔滨下游，几十万人的……饮用水源！”
吴融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
他手中的一支金属镊子，“啪嗒”一声，从指间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一股比面对服部彦藏时，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如同在心脏里引爆了一颗冰冻炸弹，瞬间席卷全身！
他面对的，不再是特务的追捕和阴谋的暗杀。
而是一场针对数十万平民的，无声的，来自地狱的生化屠杀！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时间，去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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