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也像是在组织语言:“晚辈早年,曾于一处险绝遗迹中,侥幸得到过一位上古剑修大能留下的残缺传承与记忆碎片。”她将凌霄剑尊的传承模糊处理,只说是一位“上古剑修大能”,这是最容易让人接受也最难查证的说法,“在那位前辈残留的记忆碎片中,便曾提及‘天庭巡狩’,言其并非独立组织,而是一个更恐怖、更古老、名为‘噬界者’的存在的爪牙与先锋。它们穿梭于不同星域乃至界域之间,以收割文明、吞噬世界本源、重启纪元为最终目的,是诸天万界之毒瘤。”
她略去了自己得到的是完整的剑尊传承以及至关重要的“界域残片”信息,也隐去了龙墓之行,只将对抗的缘由引向传承本身。
“至于结仇……”墨影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苦涩与冷意,“或许是因为晚辈所得的传承中,有某些克制其邪法、或令其感到威胁的记载。又或许,仅仅是晚辈偶然撞破了他们在葬星古矿的布局。自那以后,‘天庭巡狩’的成员便如跗骨之蛆,多次对晚辈进行围追堵截,欲除之而后快。此次在天风星域,不过是狭路相逢,旧恨新仇一并清算罢了。”
她的话语半真半假,强调了“天庭巡狩”及其背后“噬界者”的恐怖威胁(真),点明了对方主动结仇的事实(真),但模糊了自己传承的具体内容与来源(假),也隐去了自己主动追查的核心动机与全部底牌(假)。
孟章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怒,只是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越发显得幽深难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月白长袍的袖口处轻轻敲击,那上面绣着的星辰轨迹仿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转。
“噬界者……收割文明……重启纪元……”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投向了无尽遥远的星空深处,又像是在回忆某些尘封已久的卷宗秘辛。
片刻之后,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影,目光中的审视意味并未减少,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若你所言属实,”孟章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重量,“那么此事所牵扯的干系,确实远超寻常的星域纠纷或宗门仇杀,甚至可能关乎我人族疆域,乃至更大范围的星空稳定。那天风门……风无极,竟然真的敢与这等传说中极端危险、以世界为食粮的存在勾结?”
他顿了顿,语气中听不出是疑问还是感叹。
旋即,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晰:“不过,墨影,你需明白。你提供的这些信息,虽然听起来骇人听闻,价值非凡,但终究是……你的一面之词。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于总部诸位同僚,更难以作为对天风门,对一位合体期星域之主采取行动的依据。”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似乎稍稍增强:“你需要更多的、确凿的、能够经得起验证的证据,来证明你所说的一切。证明‘天庭巡狩’确实在天风星域活动并与天风门勾结,证明你那‘上古传承’的真实性与正当性,证明你与‘天庭巡狩’对抗的决心并非出于私欲,更证明你自身……对于巡天卫,对于人族星域,并无威胁,且确有价值。”
墨影心中微微一沉。果然,仅仅凭借一番说辞,无论多么合理,多么惊人,都无法轻易取信于巡天卫这等庞大而严谨的势力。尤其是涉及与一方星域霸主为敌,涉及传说中的恐怖组织,更涉及她这个来历与力量都颇为神秘的新晋巡天使。
这是巡天卫总部对她的考验,也是一道必须跨过的门槛。
“晚辈明白。”她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应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晚辈愿接受总部的一切调查与问询,并会竭尽全力,寻找更多、更直接的证据。天风门与‘天庭巡狩’勾结,培育噬灵妖藤吞噬灵脉,此事绝非虚言。那葬星古矿深处,或许还有痕迹可寻。晚辈……定当给总部一个交代。”
孟章看着墨影苍白却坚定的面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他点了点头,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少许,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审慎:“你有此心,甚好。你伤势极重,本源与剑魄皆损,非短期可愈。在总部最终决议下达之前,你可暂且在此‘星河静室’安心修养。此地灵气充沛,且有阵法温养神魂肉身,对你恢复有益。”
他转身,月白长袍的下摆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声音平稳地传来:“关于你此次事件的定性,风无极的控诉,以及后续如何处理,总部高层会进行详细审议。在此期间,为免横生枝节,也为你自身安全计,你不得离开这间静室及相连的休憩区域。所需丹药、灵食,自会有人按时送来。”
这相当于被软禁了。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巡天殿内的疗伤静室区域,失去自由,处于总部的严密监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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