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墨影感觉自己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废铁,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反复煎熬。每一寸经脉都传来寸断的撕裂感,脏腑像是被巨力搅碎后勉强拼凑,不灭祖龙体那引以为傲的恢复力濒临崩溃,体表的龙纹黯淡无光,逆命太虚龙纹剑魄更是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悬浮在识海中摇摇欲碎,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带来神魂撕裂般的剧痛。
风无极那合体期的一击,即便被她拼死以逆命剑魄为盾挡下大部分,残余的力量也如同灭世潮汐,将她从肉身到神魂彻底冲刷了一遍,几乎将她存在的根基都摧毁殆尽。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永恒的黑暗吞噬,最后一点灵光也要熄灭时——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如同初春破冰的第一缕阳光,自九天垂落,缓缓注入她近乎干涸的体内。
这股力量精纯、浩瀚、中正平和,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来自仙界本源般的仙灵之气。它不像她所修炼的龙族力量那般霸道炽烈,也不似寻常灵力那般单薄,而是一种包容万物、滋养天地的醇厚生机。它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破损的经脉,如最灵巧的工匠修补着裂痕;它抚慰着受创几近溃散的神魂,如母亲的手掌轻抚婴孩;它甚至化作点点星辉,缓慢而坚定地渗入那布满裂痕、近乎破碎的逆命剑魄之中,试图将那象征着不灭剑道的剑魄重新粘合、温养。
是谁?
在意识的最深处,一点不屈的灵光艰难地凝聚起微弱的神念,如同黑暗深渊中摇曳的烛火,试图感知外界。
她似乎身处一个极其安静、灵气充沛到不可思议的陌生空间。身下是触手温润、隐隐有灵脉流动的上等养魂玉榻,仅仅是躺着,便有丝丝清凉温和的魂力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空气中弥漫着淡雅宁神的千年醒神檀香,更浓郁的是几乎化为雾状的纯净灵气,每一次无意识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干涸的丹田传来细微的雀跃。
没有杀机,没有敌意,没有血腥。只有一种深邃、宏大、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安宁。这安宁中,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置身于某种执掌星空律法的核心之地。
是得救了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她努力想要睁开仿佛被山岳压住的沉重眼皮,调动全身仅存的一丝气力,却感觉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如同凡人徒手搬山。
“你醒了?”
一个温和、清越、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奇异韵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直接传入她的识海,抚平了神魂中最后一丝因剧痛而产生的涟漪。
墨影心神一凛!
这声音,并非来自岳山,也绝非她所熟知的任何一人。陌生,却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与威严。
她强行凝聚起溃散的神念,如同一双无形的手,艰难地拨开眼前的迷雾。终于,模糊的光影逐渐聚焦、清晰。
她躺在一间极为雅致的静室玉榻之上。静室并不宽敞,布置也堪称简洁,一榻、一几、一蒲团而已。但每一件物品都透着不凡:玉榻是整块的“养魂温玉”雕琢而成,几案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星辰木”,蒲团则是用“静心草”编织,隐隐有大道符文流转。四壁并非砖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其上星河流转,日月沉浮,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镌刻在了墙壁之中,静谧而浩瀚。
而在玉榻前三步之外,安静地站立着一位男子。
他身穿一袭月白长袍,长袍之上并无过多纹饰,只有领口与袖口处以银线绣着简洁的星辰轨迹图样,随着室内流转的灵光微微闪烁。他面容看起来约莫中年,儒雅清隽,双眸深邃如同蕴含着一片无垠星海,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与整个静室、乃至墙壁上流转的星河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片星空法则的化身。
正是之前现身,弹指间逼退风无极,将她从绝境中带离的那位巡天卫玉衡卫——孟章!
“前……辈……”墨影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难以辨认。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行礼,这是对强者基本的礼节,更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然而只是稍稍一动,便牵动了体内密密麻麻、尚未愈合的创伤,剧痛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必多礼,你伤势极重,本源受损,此刻一动不如一静。”孟章似乎早已料到,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将她轻轻按回玉榻,这力量恰到好处,既制止了她的动作,又未曾引动她更多的伤痛。“我乃巡天卫,玉衡卫孟章。此处是巡天卫总部,巡天殿内专设的疗伤静室。你已昏迷七日。”
巡天卫总部!巡天殿!
即便早有猜测,亲耳听到确认,墨影心中依旧震动不已。自己竟然被直接带回了巡天卫的总部核心?这待遇,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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