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夜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没多说一个字,只握着灵儿的手腕将人带回房。
“喜儿!”他扬声唤人,声音里裹着冰碴,“拿伤药来,处理夫人胳膊上的伤。”
喜儿端着药箱进来时,吓得手都在抖。看清灵儿手臂上那些青紫交错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泛着不正常的乌青,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当即红了眼眶:“夫人这是……怎么弄成这样啊……”
灵儿靠在床边,脸色白得像纸,刚才强行催动灵力的后遗症正一阵阵袭来,头晕得厉害,却还强撑着扯出个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萧冥夜坐在桌边,指节死死摁着茶杯,骨瓷杯身被压出细微的裂痕,茶水顺着杯沿淌下来,打湿了桌面。
满室的沉默里,只有喜儿蘸着药酒给灵儿揉按伤处的轻响,和灵儿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谁让你动用灵力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忘了上次强行催动灵力躺了三天?乐瑶生产,有稳婆有大夫,用得着你逞能?”
灵儿咬着唇没反驳,她知道他是气极了,也是担心坏了。方才若不是情况紧急,她也不会冒险……可看着乐瑶痛苦的样子,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喜儿一边给灵儿涂药,一边偷偷抬眼瞄萧冥夜,见他眉头拧成个疙瘩,下颌线绷得死紧,心里直打鼓——大人这模样,是真动怒了。
药酒渗进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灵儿忍不住缩了缩手。
萧冥夜的目光立刻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知道疼了?下次还敢不敢?”
灵儿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当时情况那么急……我总不能看着……”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萧冥夜猛地站起身,茶杯被带得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喜儿吓得手一抖,药棉掉在地上。灵儿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萧冥夜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躺着。”说完便大步跨出门,廊下的风卷起他的衣袍,像一只蓄满了怒火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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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冥夜那番话像淬了冰的石子,不仅砸得灵儿心口发疼,连一旁的喜儿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手里的药瓶差点没拿稳。
灵儿本就因动用灵力虚耗了大半力气,方才在乐瑶房里强撑着,全凭一股劲吊着。此刻被他疾言厉色地数落几句,那股气骤然泄了,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眼前阵阵发黑。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身子一软,便直挺挺倒在了床上,脸色白得像宣纸,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喜儿慌了神,连忙扑到床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只觉得一片滚烫的湿意。她连唤了几声,灵儿却双目紧闭,嘴唇泛着青白,毫无回应。
喜儿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萧冥夜方才的怒气,抓起裙摆就往外冲,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庭院里,正撞见萧冥夜背着手站在海棠树下,肩头还绷着未散的戾气。
“大人!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夫人!”喜儿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她……她倒在床上不动了,喊也喊不应,额头全是汗……”
萧冥夜猛地回头,脸上的冰霜瞬间碎裂,只剩下惊惶。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房里冲,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推开房门的瞬间,看到床上人事不省的灵儿,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方才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后怕——他怎么就忘了,她身子有多虚,怎么就忍不住说了那些重话?
“灵儿!”他几步冲到床边,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灵儿,醒醒,看看我……”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睫毛上沾着的冷汗,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极了无声的控诉。
萧冥夜只觉得喉间发紧,指尖都在抖,方才压在心底的恐慌,此刻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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