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脸惭愧，身形干瘦的吴德，白野感慨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吴德身躯微微一颤，眼眶不由泛红。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白爷才是真正关心他的人。
哪怕外界的人都说他是白爷的狗，甚至他自己也这样认为，可正因如此，他才能深刻感受到白爷的关心。
毕竟......这世上对狗最好的人，一定是愿意养他的狗主人。
吴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回......白爷，属下死后便坠入心渊，和属下一同坠入心渊的，还有好多北邙人。
起初，多亏了白爷您的余威庇护，我才能以天启董事长，北盟盟主的身份拉起一支队伍。
我告诉他们，白爷一定会回来拯救大家，这也算是我们在心渊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白野眼中闪过一抹讶色，他没想到吴德在心渊也辉煌过。
虽然对方嘴上说着多亏了他的余威，但他很清楚，余威这种东西并不能持久，终究还是要看人。
也就是吴德能力出众，要是换做一般人，绝对难以统领一众亡魂。
毕竟人都死了，谁还听你的？
尤其吴德的实力并不出众，比他强的人比比皆是，这种情况下能统领一支队伍，实属不易。
吴德给了众人一个希望，而这个希望也成功将人心凝聚起来。
“后来，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好多人扛不住心渊的侵蚀，变成了恶魔。
好在，白爷您的光辉即便在心渊中，依旧照耀！
当时我想着，白爷您若是来了，说不定会回天启，所以便带着人们来到了天启。
结果天启果然可以抵御心渊侵蚀！”
吴德眼神狂热的看着白野，像是在看神。
在人间，天启便被白爷庇护，到了心渊亦是如此，这不是神是什么？
若这还不算神，那世间就再也无神。
他继续诉说，“多亏了白爷您的庇护，我们活了下来，可虽然活着，但灵魂的饥饿却无法缓解。
我们不敢吃心渊里的东西，因为会被污染，不少人就是因此而变成恶魔。
于是我们开始尝试吃曙光城内的东西，无论是树叶、泥土、还是建筑，这些东西虽然没味道，但吃了确实能缓解饥饿。
只是......”
吴德深深叹息，愧疚之色重新浮现：“只是曙光城被我们越吃越小，再吃下去，我们连最后的容身之所都没了。
是我无能，空享白爷的庇护，却无法带领大家活下去。”
白野知道这并不是吴德的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也不能凭空变出食物。
“我定下规矩，不让他们吃曙光城内的东西，可他们不听，那些被饥饿冲昏头脑的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们甚至还开始自相残杀，因为心渊中唯一有味道的食物，就是灵魂！
灵魂中的喜怒哀乐，情感记忆都是味道的来源。”
吴德脸上浮现出一抹心有余悸之色，显然是回忆起当初那段黑暗时光。
安小瞳等人亦是面沉如水，他们也感受到了饥饿，自然清楚灵魂的饥饿远胜肉体的饥饿。
一旦饥饿爆发，人们表现出的疯狂将超出想象。
“那时候曙光城全乱了，没几个人愿意听我的，然后......苍龙便出现了。”
吴德深吸一口气：“苍龙带来了能够制造灵肉的装置，他甚至都不用战，便轻而易举的统领了曙光城。
我起初尝试带领队伍反抗，可苍龙仅仅扔出几块灵肉，队伍便叛变了。
只剩我一个人......
但我没有后退，我吴德就算是死，也要守护好白爷您的天启！
那时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结果......”
吴德死死攥紧拳头，“苍龙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我想要冲过去和他拼了，可却连围着他的汹涌人群都挤不进去。”
说到这，恨意与无力感已经将他深深缠绕。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缓缓垂下手臂，拳头无力松开。
白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战斗本就并非你的强项。
不必自责，我这次回来，便是要改变这一切。”
吴德陡然激动起来，“白爷，您是要救我们出去吗？”
白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要逆转时代，重回十年前。”
吴德猛地怔住，不可置信的呢喃：“重......重回十年前！？”
“吴德，准备好继续当你的天启董事长了吗？”
吴德的呼吸骤然一顿，心渊的冷风掠过他伤痕累累的身躯，那些在心渊中任人践踏的日子，一幕幕从脑海闪过。
天启董事长这几个字，早已被他当成一场遥远褪色的旧梦。
然而，白爷的一句话，却直接将旧梦拉到了现实。
他不知道白爷如何重回十年前，但他知道，白爷一定能做到！
吴德缓缓挺直腰背，以一名属下最郑重的姿态，对白野躬身行礼。
声音哽咽却坚定：“属下......准备好了！”
白野微微一笑：“走吧，我的天启董事长。
是时候回天启看看了。”
“是！白爷！！”吴德挺胸立正，身若标枪！
“野哥，这几人怎么办？”厉枭瞥了一眼扭打在一起的几名乞丐。
那几人各个面带同款怒色，互相攻击怒斥。
“你们几个贱民，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放屁！我才是内城人！”
“我的防护服呢？是你们偷了我的防护服！”
白野看向这场闹剧，微微皱眉，这特么不就是夺舍吗？
这几人吃了防护服男子，结果脑海中都混入对方的情感记忆，都把自己当成对方。
忽地，其中一名乞丐对着旁边的人撕咬起来。
“灵魂！美味的灵魂！”
被咬的人也不甘示弱，一扭头咬向另一人。
一场互食之战瞬间打响。
“豆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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