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面前的盆盆钵钵,香糊糊的。
李泽玉放弃了:“算了,清理掉吧。我不搞了。”
“夫人,同德楼送来了本旬的菜单。你要不看看这个?”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带了两个穿着低调奢华的媳妇。
那同德楼是历城里最好的酒楼,同时也是王嬛陪嫁过来的产业,里头管事儿的,全都是王嬛心腹。李泽玉不花一毛钱借住了尚家的地方,回过头来开始照顾同德楼的生意,也算是投桃报李。
李泽玉道:“好。”
擦拭一番弄污了的小手,正襟危坐其上,接过了菜单。勾连一番过后,发现菜单上和冬季的相差无几,差不多的菜早就吃腻了。
她皱了眉毛就问:“石老板娘,这都仲春了,怎么菜单上还是各种炖菜,煮菜?不嫌腻味么?”
老板娘道:“倒是有炒菜的,但不好外送。用钵子封了送过来,早就变味了。”
“也就是说,你们有大师傅会炒菜?”
“有的。很快就没有了。炒菜大师傅养着工钱贵,吃炒菜的人又不多。我正跟她谈着,给她一笔钱,让她回家去。她又不乐意,说回去也是带孩子,还要受公婆的气,不想走。撕扯着呢。”
李泽玉心念一动:“女的?”
老板娘道:“是啊。历城这边,后宅比较爱吃炒菜,小锅炒一点点,吃着解馋又不占肚子。所以我们特意雇了个女厨子。谁知道是个放过了正月的橙子,中看不中用。”
李泽玉听了,取出朱笔,在菜单上一顿勾,递交给老板娘:“石老板娘,后日的腾云宴,我就要这些菜。此外,还请你家大师傅出一天外勤,到我们这小厨房来现炒。工钱……你平日怎么给她结工钱的?”
石老板娘就说了价,相当于行市价。
李泽玉心里一思忖,道:“一个月贰佰钱,往高里算,也就是每天七十钱。我翻一倍,再凑个整,每天一百五十钱。菜单我写了给她,让她做好准备——食材我们自己准备。调料她自己准备。你看行不行?”
石老板娘一听,自然愿意:“让她有活干,自然是好的。不过她干完这个月,如果我们的炒菜还是不多,那我还是要辞掉她的。夫人,你别心软,听起来是很惨。可是现在才四月,我辞掉她,她还能想别的法子寻活路。如果到了年末再辞掉,回老家去,又不能种地,又不能另找长工。更惨呢。”
“我不和你理论这个。那是你们的私事。只要好好的给我做好我的宴会就行。反响好了,我另外酬谢。”
石老板娘又是一顿答应。
于是李泽玉写了一张炒菜的菜单子,也不多,统共六七样菜,还有一些凉菜冷盘,需要现拌口感才好的。也一并交给那个女厨娘做了。
石老板娘接了宴席定金,告辞了李泽玉。
淳子道:“夫人,你本来打算在腾云宴上公布你的防晒霜的。现在霜还没做出来,后日就要开宴会了。就寻常吃喝玩乐一顿而已?那岂不是亏本咯?”
“你放心好了。亏不了。”李泽玉回到后堂,看着角落那些坛罐,香气兀自萦绕不绝。就在刚才,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实实在在的银子收不到……
那么,就赚点无形但宝贵的东西?
……
石老板娘晌午之前回到了同德楼,下午,有些小道消息就在同德楼的雅间包厢里传起来了。
妇人甲:“那个蓝大人的爱妻,李泽玉,之前请都请不动,帖子送过去就跟泥牛入海似的。竟然主动下帖子请人哦。”
妇人乙:“咦?我就说了,天下没有无缝鸡蛋。何况那样年轻心热的人,又不是姑子,怎么可能待后宅里安安分分的不出门不见人。她用的什么名目设宴啊?”
妇人甲:“不晓得呢!就请了几个人。”
妇人丙冷笑:“呵!架子还挺大!”
妇人甲道:“人家架子大得起啊。她夫君可是陛下眼前红人,连东宫殿下都能站着训话的。还是明媒正娶,正经十里红妆,房里干干净净,连个屋里人都没有。就可见她多受宠了。啧啧,羡慕得很。”
妇人丙眼底星火点点的:“听着好罢了。我就不信哪件袍子底下没有藏着虱子。你消息那么灵通,倒是说说,人家请了谁?”
妇人甲涨红脸,“你就挤兑我吧。横竖没有你也没有我。”
冷不丁的妇人乙沉默着又开口了:“我知道,统共就五个人。尚峰家的王嬛且不必说,还有她闺女。还有秦宝儿……”
还没来得及听后面的名字,妇人甲、丙齐声惊呼:“秦宝儿?!那个胖子也有份?!是为了看她丑呢,还是看她丑?”
原来秦宝儿虽然身份不低,但嫁了人之后,日渐粗糙发福,相公也迟迟升不上去,一直也就是个校尉。这次还要被外派潍州驻防,都知道那边刚刚平定海贼,百废待兴,是个吃苦的地儿。
慢慢的,就受到了城中自诩斯文世家的圈子明面笑嘻嘻,暗地里排挤。
大家一顿哄笑。
对于李泽玉的这场腾云宴,也就是抱着既酸又苦的态度。
苦的,是自己挨不着蓝徽夫人的身,回去之后难免让自家男人埋怨,和蓝徽的夫人走近,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酸的,自然就是对着受邀参加腾云宴的几个女眷,大喝其醋了。
这日秦宝儿来到,一阵子不见,她又胖了一圈,显得更黑了。偏生衣着打扮上,是用了心的。一身精致的衣服裹在了粗粗胖胖的身上,就很是别扭。
她自己也觉察了,来到李泽玉面前,一路上表情有了明显变化,越来越不自在。
秦宝儿对李泽玉问好:“谢谢夫人相邀。宝儿万分荣幸。”
王嬛母女早在旁边坐着了,李泽玉还没说话,王嬛的闺女就抿嘴一笑,飞快低下头去。这么一个小动作,叫秦宝儿直接脸皮紫涨。
李泽玉只装作不知道,热情欢迎:“欢迎欢迎。这下可就人齐了!”
亲自下了座位,执了秦宝儿的手,请她落座。
秦宝儿才算自在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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