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淡淡一句的，大大出乎蓝徽意料之外，他眯了眯眼睛：“你还蛮有想法的嘛。”
李泽玉摇了摇头，说：“我长这东西，也不光是为了显高啊。”
“问题是你长了这东西也没多高啊。”
李泽玉一翻身从椅子上爬起来就去揍蓝徽……
揍完了，蓝徽求饶：“好好好，我给你弄书。哎哟小姑奶奶真拿你没办法。”
李泽玉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狸奴：“有话不好好说，非逗人。”
打完人，收工。
到了下午，副将就亲自送来了两箩筐的书。把案头堆得满满的。李泽玉如获至宝，抓起一本就看了起来。她扫书速度极快，首先囫囵吞枣的扫一遍目录，合用的书留下，不合用的放一边。
如此淘汰下来的，再看一遍题跋及后记。合心意的留下，胡编乱造的放一边。
一天过去，又去找蓝徽。
“再帮我另外找一批书过来吧，要跟前一批不重复的。”
蓝徽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左右开弓，厮杀得不可开交。闻言，执白子往前一封，道：“那些都看完了？”
“对啊。”
蓝徽手一抖，黑子落不下去了。
索性转过身，不看棋坪，看李泽玉：“姑娘，撒谎是不对的。”
李泽玉道：“我只看对我有用的。你送来的合用的不足三分之一，我都放一边让副将归还了。剩下全是工具书用。这不就不够了，需要另一批咯。”
“……”倒是没料到。
蓝徽道：“你这到底弄的哪门子书啊？”
李泽玉道：“我想要做防晒霜。”
蓝徽歪嘴笑：“哈？”
李泽玉道：“简单来说，就是涂上了可以保护肌肤，不会——不那么容易被太阳晒黑晒脱皮的油膏。之前我们不是到海边来着，回来我就掉了皮了。城里像我这样的女眷不少，做成功了，可以在这边投放一下。再成功了，日后还能带回京城我们自己的工场搞搞。”
蓝徽道：“原来是这样。好。”
他就又继续给李泽玉找书。
这时候的历城正当官场动荡，交接混乱。王如海在此经营多年，党羽众多。骤然之间陨落，还是里通外敌这种板上钉钉的死罪，绝无翻案可能。
上上下下惶惶不可终日的不少。
各种心情都有。
本来王嬛带着李泽玉一亮相，那些黏上毛比猴儿还精的贵胄们骤然找到了蓝徽的软肋，都卯着劲儿想要接近李泽玉。各种请帖雪片似的飞来了。
谁知道李泽玉一心一意躲在后宅看书，试做防晒油，闭门谢客。
一来二拒三闭门，那股子人就渐渐死了心。
那日蓝徽梳理好了城防治安，又春暖花开了，到了雨水丰茂的时候，就安排民夫疏浚城中各处泉眼水源，使雨水不要漫浸街道，反而顺势疏导浇灌各种花圃、道旁树。他带着一众下属微服出访。
尚峰陪伴在旁，趁着蓝徽心情好，就开口试探：“大人此番，果真打算保留原本全套人马？不做处置？”
蓝徽道：“我只不过是暂时代管。新的节度使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众大事，还是等他来到之后再定夺。否则我就喧宾夺主了。”
尚峰稍为放了下心，又疑惑道：“那……大人为何还每日孜孜不倦地过问城中诸般杂事？”
“城中一日无长官，但，老百姓的日子是每日都要过的啊。原本数年海贼灾患，百姓就很苦了。如果海贼已平，却因为这一年半载的空窗期，无人掌管，任凭宵小群起，让老百姓的日子照旧难过下去。……那，大家会不会认为，你这个朝廷，在不在，都差不离？会不会因此丧失信心？”
尚峰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眼角余光，闪过道旁。
一处大泉眼旁，新建造的水口汩汨流水，注入个木桶中。须发皆白的爷爷应该就是木桶主人，坐在泉眼台子边角麻条石凳上，用糖葫芦逗孙子。爷孙俩咯咯笑。
横平竖直丈许见方的泉眼台子，一排六个“六六大顺”的引水渠子，都是新近手笔。
明明是很平凡的画面，却叫人两眼发酸。
尚峰用力点头：“大人高见！”
尚峰又道：“大人既是如此爱民如子，是历城百姓的福气。当年大人在东海道游历的时候，不知道可曾有什么故人好友，还想要见面叙旧的呢？不妨直接提出，尚某自去安排。”
蓝徽道：“大家都很忙，就随缘吧。”
尚峰道：“夫人年少活泼，也希望外出玩耍一番的。现在春暖花开，东海道的春景，和京城又是别有不同。”
蓝徽笑了，笑意柔软：“她啊。她现在有自己的事情忙，倒是不必我操心。”
尚峰大为奇怪：“大人，夫为妻纲。难道夫人还不跟从大人不成？”
这话……有点难以回答。尚峰一把年纪了，东海道又是家眷不能上桌吃饭的风气。蓝徽也没有试图说服他，就道：“私事不值一提。倒是那边的涌珠泉，前几天还有水，怎么如今干涸了？”
旁边的衙门水利掌事赶紧回道：“回大人。那涌珠泉，跟前面打了水台的驻马泉底下泉脉相通。驻马泉扩大了泉眼做了水口供居民打水引用，流向涌珠泉的泉水就不够了。等过些日子入夏了，应该能恢复泉水。”
蓝徽道：“原来如此，也罢了，凡事有得必有失。以居民实用需要为先吧。”
众人无不称是。
两三次试探，都被挡回来了。尚峰也是聪明的，就不再继续问蓝湛的私事。
回头对那些重金委托他刺探消息的人道，“蓝大人刀枪不入稳如泰山。好消息是暂时也没想弄你们。那些身上不干净的，这段日子先把自己洗白吧。那些本身白的，更加不必担心了。做好自己的事。”
如此一来，大家各自行事。
之后无论是前厅后宅，也都安静下来，没有收到莫名其妙的邀请。
李泽玉在后宅，对这些微妙的动静一无所知。
“哎呀，怎么总是差一点点……”
乳白的试验品，往手背上一涂，就跟糊了一层石膏似的。如果再多兑一点水，就稀淌得要命。无论哪一种都完全没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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