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那天，法院门口，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林念苏和顾清岚从侧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王建国的老伴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遗像。
顾清岚走上去，握住她的手问：“阿姨，您不进去？”
“不进去了。我在这儿等着。”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老公生前不喜欢法院，他怕吵。”
顾清岚没说话，点了点头，走进法院。
法庭里，旁听席坐的满满当当的。
法官宣布开庭，先宣读了判决书，主要内容如下：
智医科技的AI系统存在严重缺陷，导致患者王建国被误诊，三天后猝死。
医院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智医科技承担百分之七十。
医院赔偿九十万元，智医科技赔偿二百一十万元。
陈正华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当法官最后敲下法槌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鼓掌，有人哭。
王建国的女儿坐在原告席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旁边的律师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清岚坐在证人席上，看着这一切。
陈正华被法警带走，经过旁听席的时候看着林念苏说：
“林司长，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法警看了看法官，法官点了点头。
陈正华走到林念苏面前，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林司长，我真的不是一个人。我背后有资本。那些投资机构，他们要求我快速上市、快速变现，不管技术成不成熟。我说再等等，数据还有偏差。他们说等不了，竞争对手已经上了。我说会出事的，他们说出了事再说，反正AI只是辅助，责任在医生。”
“林司长，我也想好好做产品。但资本等不了。他们只要财报好看，不在乎死多少人。王建国死了，我也难过。但那些投资机构的人，他们不难过。他们只看股价。”
法庭里安静了，法官没打断他。
陈正华低下头继续说：“林司长，我不是在推卸责任。我是说，这个行业的问题，不只是我一个人。”
法警把他带走了。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散了。
顾清岚站起来，走到林念苏旁边说：
“念苏，您看到了没有，陈正华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说AI不是问题，资本才是问题。资本逐利，不逐命。”
林念苏问：“那怎么办？”
顾青岚一脸严肃的回应：那就得“管住资本，一定要让资本知道，在中国，命比钱贵。”
两个人走出法院。
台阶上，王建国的老伴还站在那里，抱着遗像。
风吹过来，照片的边角翘起来，她用指腹按平了。
顾清岚走过去说：“阿姨，判了。智医科技赔二百一十万。陈正华判了三年。”
老人看着她，流着眼泪，哽咽道：“我不要钱，我要我老公。”
顾清岚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老人的手。
老人又问：“顾教授，你说，那些背后给他投钱的人，也会判吗？”
顾清岚沉默了片刻回应说：“不会。法律没规定。”
“那他们就这么算了？”
“不会。有人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人看着她，没再说话，她转过身，被女儿扶着，走下台阶。
顾清岚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林念苏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清岚，走吧。”
顾青岚问：“念苏，陈正华说的那些投资机构，你知道是哪几家吗？”
“知道。智医科技的公开资料里有。”
“查。查清楚谁投的钱，谁在董事会，谁拍板决定上市的。”
林念苏看着她问：“你想干什么？”
“让那些人知道，他们赚的钱，沾着人命。”
回到家，林念苏打开电脑，查智医科技的融资记录。
A轮、B轮、C轮，一轮一轮往上翻。
投资机构的名字一个一个跳出来：鼎辉资本、高诚资本、华兴投资、元生资本。
每家投了多少，占股多少，董事会席位有几个。
他抄下来，列了一个表。
顾清岚抱着孩子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
林念苏说：“一共四家，占了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董事会七个席位，他们占了四个。”
顾青岚说：“够不够决策？”
“够。陈正华只是台前的。幕后的，是这四家。”
“念苏。你打算怎么办？”
“写报告，提建议。建议所有AI医疗产品上市前，必须通过伦理审查。查数据有没有偏差，查算法有没有歧视，查训练样本够不够。”
顾清岚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走到桌前，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
“清岚，你干什么？”
“写论文。题目叫《资本、算法与生命：AI医疗事故的责任链分析》，投给《柳叶刀》。”
手机响了，林念苏拿起来看，是父亲的号码，他迅速接起来。
“爸。”
林杰问：“念苏，你知道那四家机构背后还站着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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