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菜地里的苗子在晨光里亮晶晶的，黄芪的叶片宽厚深绿，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紫菀的叶片又宽了一些，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泽，茎秆粗壮。
白芷在她对面坐下来：“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去镇上看看？”安湄说：“今天不去，没什么要买的。桐油和顶针都买回来了，麻线货郎说过几天才有。”白芷说：“那今天就在家歇着。”安湄说：“嗯，下午我想去溪边看看石斛，顺便看看溪边的薄荷长多高了。”
白芷说：“薄荷应该又蹿了一截了，这个季节长得快。”安湄说：“掐过的那茬应该又冒出新的来了，正好留到夏天泡水喝。”白芷说：“你上次掐的那半篮，晒干了收起来了？”安湄说：“收起来了，装在布袋里挂在灶房梁上了。”白芷说：“那就行，留着慢慢喝。”
安湄在灶台前坐了一会儿，看着白芷把泡好的木耳从水里捞出来，撕成小朵放在案板上：“你说老赵头送小鸡来，我要不要先准备点小米？”白芷说：“小鸡刚孵出来喂小米最合适，泡软了再喂。”安湄说：“那我明天去镇上买点小米回来备着。”白芷说：“不用买，家里还有半袋小米，够喂一阵子了。”
安湄说：“那就行，省得跑了。小鸡来了之后，得先关在笼子里养几天，等熟悉了再放出来院子里跑。”白芷说：“那是自然，刚来就放出来容易跑丢，也容易被野猫叼走。”安湄说：“那我先把笼子放好，等小鸡来了就关进去养几天。”
白芷说：“笼子晒干了就可以搬进来搁在檐下，别淋着雨。”安湄说：“我刚才去溪边的时候，看见溪岸上又冒了一茬野水芹，嫩生生的。”白芷说：“那可以掐一把回来，水芹菜炒腊肉香得很。”安湄说：“我没掐，想着明天早上去掐，那时候水芹最新鲜。”
白芷说：“也行，明天早上掐回来中午炒。”安湄说：“张大娘昨天说，她家儿媳妇晒的杏花瓣已经干了，收进布袋里了。”白芷说：“这么快就干了？这两天日头也是好。”安湄说：“她说晒了两天就干透了，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说今天要是得空就送过来。”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张大娘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来：“原来在家呢？我给你送杏花瓣来了。”安湄站起来迎出去，张大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只小布袋，布袋口扎着细绳：“晒好了，给你送一把来。”安湄接过去道了谢，张大娘摆摆手说：“客气什么，多的是。”说完也不多留，转身走了。
安湄提着那只小布袋走回灶房，解开细绳往里面看了一眼，杏花瓣干透了，颜色从粉白变成了浅褐色，凑近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她把布袋口重新扎好，放在窗台上：“张大娘送来的，还真闻着香。”白芷走过来也闻了闻：“确实香，放屋里能香好一阵子。回头缝个小布袋装上，挂在床头。”安湄把布袋放在窗台角落：“那我明天找个碎布头缝一个，挂起来试试。”白芷说：“行，你缝好了我帮你穿绳。”
安湄在灶台前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只杏花瓣布袋上，又拿起来解开闻了闻：“你说这杏花瓣晒干了能放多久？会不会过段时间就没香味了？”白芷想了想：“放得好能香大半年，就是别受潮，受潮了容易发霉。”安湄说：“那我回头缝个布袋挂在高处，离灶台远一点。”
白芷说：“挂在你睡觉那屋的窗边，通风又干爽。”安湄说：“行，那我明天缝好了就挂过去。”她把布袋重新扎好放回窗台，“对了，我刚才去溪边，看见溪水比前几天又退了一些，石头都露出来了。”白芷说：“春天水退得快，再过些天就该旱了。”
安湄说：“那紫菀地到时候是不是得浇水？”白芷说：“现在还不用，地里的潮气还够。等过些日子日头烈了，再看情况。”安湄说：“那我到时候勤看着点，今天日头好，下午我想把院子里那几棵辣椒苗再培一次土。”
白芷说：“培土的时候别堆太高，堆高了容易闷根。”安湄说：“我知道了，就培薄薄一层，把根露出来的地方盖住就行。”
安湄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辣椒苗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松了松根部周围的土，又拢了一些干土培上去，薄薄地堆了一圈，压了压：“培好了，看着精神了些。”白芷在灶台那边把切好的萝卜丝码进碗里：“刚种下去的时候长得慢，等根扎稳了就开始蹿了。”
安湄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白芷：“你前几天说后院那棵桃树该修枝了，还修不修？”白芷把手里的活停了一下：“修是要修，但得等花期过了再修，现在正开着花，剪了可惜。”安湄说：“那等花谢了再说。到时候你指给我看哪根枝要剪，我来动手。”
白芷说：“行，等花瓣落了，你看枝条上那些朝里长的、交叉的，都剪掉，留着朝外长的。修完了桃树明年通风好，结的果也大。”安湄说：“那今年要是果子结得多，就多送几户邻居。”
安湄说：“张大娘家的杏花晒干了做枕头芯，桃树的花能不能晒干了泡水？”白芷说：“桃花也能泡水，但得晒透了，不然泡出来有涩味。”安湄说：“那今年桃树要是开了够多，我也摘一些晒上试试。”白芷说：“你别全摘了，留一些结果子。摘花不影响结太多果子，摘太狠了就不行了。”
安湄说：“我就摘一小把，尝个鲜。”白芷说：“那还行。你到时候挑刚开的花苞摘，别摘已经开过了的。你说老赵头的小鸡，要是送来了，你打算取个什么名？”安湄愣了一下：“小鸡还取名？”白芷说：“取一个也好，叫起来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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