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姆祖母的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我们心中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病变的“节点”,母系灵性的失落,“源流”的指引……这些词汇拼凑出的图景,远比我们之前经历的诡谲事件更加宏大,也更为深邃可怖。
火塘里的火焰渐渐微弱,木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沉思与惊疑不定的神色。丁逍遥和萧断岳依旧在昏迷中,但气息平稳,罗青衣的伤势经过简单处理,也暂时稳住。云梦谣靠在墙边,眼神茫然,仿佛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听着这些与她似乎有关又无关的古老秘闻。
“祖母,”我压下心头的震撼,追问道,“您所说的‘源流’在东方,具体指向何处?可有什么更明确的线索?比如地名、特征,或者……某种传说?”
格姆祖母缓缓摇头,脸上的皱纹在阴影中显得更深了:“古老的记忆已经残缺,达巴的传承到我这一代,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仪式和模糊的感应。我只知道,东方沿海,曾有与我们这一支古老灵性共鸣相近的‘脉动’传来。那不是山,不是水,更像是……一种‘生长’与‘转化’的奇异律动,与‘纳泰’最初作为生命灵性调和‘节点’的性质隐隐呼应,但却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在很久很久以前,当‘纳泰’还未病变,达巴的力量还能远距离感知时,曾有过模糊的记载,提到东方有‘木化之城’、‘血肉之祭’的禁忌传闻,似乎与试图僭越生命本源的疯狂尝试有关……那或许就是‘节点’病变的另一种极端体现,甚至是……对‘源流’的扭曲利用。”
木化之城?血肉之祭?光是这几个词,就让人不寒而栗。这与我们之前猜测的芒城遗址,“人体植物化”的骇人实验,似乎隐隐对上了!
“芒城?”金万贯忍不住脱口而出。
格姆祖母浑浊的眼睛看向他:“你们知道这个地方?”
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丁逍遥在之前的昏迷或与骨笛的深层沟通中,曾模糊提及过“芒城”这个名字,以及“人血菩提”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现在看来,那并非无的放矢。
“我们听过这个名字,”公输铭谨慎地回答,“似乎与一些……禁忌的生命实验有关。”
格姆祖母缓缓点头:“那就对了……‘纳泰’是灵性节点病变,偏向情感的掠夺与扭曲;而那‘木化之城’,听其名讳,便是生命形态被强行扭曲与固定的疯狂之地。两者或许同源而异流,都偏离了最初调和与共鸣的‘正道’。你们若要去,务必万分小心,那里的凶险,恐怕远超‘纳泰’。”
远超情蛊榕树的凶险?我们想起湖心岛上那步步惊心的情感侵蚀和心魔乱舞,仍心有余悸。若芒城比这还可怕……
“多谢祖母提醒。”我郑重道谢,又问,“除了这个方向,还有其他线索吗?比如,有没有地图、信物,或者特殊的感应方法?”
格姆祖母沉默了许久,才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那个陈旧的木柜前,这次她翻找的时间更长,最终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某种暗红色皮革包裹的扁平物件。
她走回火塘边,小心地打开皮革。里面不是纸张,而是一片经过特殊鞣制、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的……皮?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鱼类的皮,或者更古老生物的皮革。皮子上,用极其古老的矿物颜料,绘制着简略而古怪的线条和符号。
“这是很久以前,一位从东方游历而来的流浪达巴留下的。”格姆祖母将皮子递给我,“他说,这是通往‘禁忌之地’的海路指引之一角,并不完整,但或许对你们有用。上面标注的方位、洋流、以及某些‘不可靠近’的标记,需要结合真正的海图与航海经验才能解读。”
我接过这张古老的皮制海图残片,入手微凉,上面的颜料已经黯淡,线条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勾勒的是曲折的海岸线与一些星罗棋布的岛屿,以及一些如同眼睛或漩涡般的危险标记。在残片的边缘,有一个用更深的褐色描绘的模糊图案,像是一座被奇异植物缠绕的塔楼,或者……一棵形状古怪的巨树?旁边有几个几乎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其中一个依稀与“芒”字有几分形似。
这残片本身,就是一份指向东方海域、可能通往芒城的珍贵线索!
“这张海图,与你们带来的‘古音’(骨笛),或许能相互印证。”格姆祖母看向丁逍遥,“等他醒来,你们可以尝试让他感应这海图,或许骨笛中沉睡的古远记忆,能补全一些缺失的信息。”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指引!
就在我们仔细端详海图残片时,一直安静蜷缩的云梦谣,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眼神不再茫然,而是直直地望向窗外浓雾弥漫的东方,轻声说道:“那里……有东西在呼唤……很悲伤……也很……愤怒……”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云梦谣献祭了悔恨记忆,按理说与榕树的直接联系已经切断,为何还能有如此清晰的感应?是因为“情丝”残留的影响?还是因为她作为祭品的特殊身份,与新契约有着某种更深层的、我们尚未理解的连接?
格姆祖母也惊讶地看着云梦谣,若有所思:“‘情丝’缠身,加上曾是契约引子……她的感知,或许变得对同类‘节点’或‘源流’的波动异常敏感……这既是线索,也可能成为负担,引来源头更直接的关注或……吸引。”
福兮祸之所伏。云梦谣无意中获得的这种模糊“指向感”,或许能在茫茫东海为我们导航,但也可能让我们更快地暴露在目标之地的危险之下。
东行的线索,以一张古老海图残片和云梦谣模糊的感应的形式,清晰地摆在了我们面前。目标:东方沿海,疑似芒城遗址,可能与“生命炼成”、“人体植物化”有关的禁忌之地。
前路的目标变得明确,但凶险也陡然倍增。我们不仅需要尽快养好伤,筹备船只和物资,还要提防观山太保如同毒蛇般的追击,以及……那未知的、来自“木化之城”本身的、远超情感侵蚀的生命形态恐怖。
泸沽湖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角,露出了通往更深黑暗的道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带着伤痕、线索和彼此之间新生的“情丝”羁绊,再次启程,驶向那波涛诡谲的东方海域。
喜欢撼龙秘卷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撼龙秘卷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