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和死寂的湖面上穿行,船桨划水的声音被刻意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扎西和另一个摩梭汉子紧绷着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雾霭,显然对湖心岛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也担心观山太保的船只拦截。
我们几人瘫在船底,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身体各处的伤痛一同袭来。萧断岳和丁逍遥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看来榕树的“晦气”离体和契约的反哺是实实在在的。罗青衣靠坐在船舷边,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云梦谣则蜷缩在我旁边,眼神空洞地望着雾蒙蒙的湖面,对刚刚经历的一切似乎只有模糊的印象,那份献祭后的遗忘,让她显得格外脆弱和疏离。
金万贯喘匀了气,忍不住低声问扎西:“老板,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岛上?还来得这么及时?”
扎西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复杂,压低声音道:“是格姆祖母。你们走后不久,湖心岛方向就传来奇怪的声响,还有……那种让人心慌的气息变得更浓了。祖母说契约被触动,既有净化,也有杀机,你们可能遇到了大麻烦,让我们几个熟悉水路的,冒险绕远路从岛的另一侧悄悄上去接应。”
“格姆祖母……她老人家还好吗?”林闻枢关切地问,他想起了罗青衣的伤势,或许格姆祖母能有办法。
扎西叹了口气:“祖母很疲惫,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她说‘纳泰’(榕树)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寨子的‘根’动了……不过,”他顿了顿,“她说这是好事,孽债有望化解,只是代价……唉。”他没有明说代价是什么,但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云梦谣和昏迷的丁逍遥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有所指。
代价,我们已经亲眼目睹,亲身承受。
小船在雾中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靠近了村落边缘一处极为隐蔽的小水湾。这里芦苇丛生,远离主要码头和居住区。我们互相搀扶着上岸,在扎西等人的引导下,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再次回到了格姆祖母那间充满草药和烟火气息的木屋。
格姆祖母就坐在火塘边,仿佛从未离开。她看起来确实更加苍老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看到我们狼狈归来,尤其是看到云梦谣额心那已经完全隐没、却似乎留下某种不可见“印痕”的状态,以及丁逍遥、萧断岳身上明显的变化时,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与深深的疲惫。
“回来了……契约已成,‘纳泰’的疯狂暂时平息了。”格姆祖母的声音更加沙哑,“你们做得很好,尤其是这位姑娘。”她看向云梦谣。
云梦谣茫然地看向她,似乎想不起这位老人是谁,又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和亲切。
“她……”林闻枢想解释云梦谣失忆的事。
格姆祖母摆摆手:“我知道。‘净情祭’的代价便是遗忘。遗忘那份作为祭品的情感,方能斩断与‘纳泰’最深的纠葛,也让它获得一丝真正‘平静’的可能。对她个人而言,未必是坏事。” 她顿了顿,看向我们其他人,“而你们……身上都缠上了‘情丝’吧?”
我们默默点头。
“情丝缠身,感知敏锐,易受情绪牵动,福祸难料。”格姆祖母缓缓道,“但这也是你们与‘纳泰’新契约的一部分见证。好生运用,或可成为助力;若被其反制,则可能坠入更深的情绪漩涡。”
她的话让我们心头一凛。这残留的“情丝”,果然是一把双刃剑。
“祖母,”我恭敬地问道,“关于这棵‘情蛊榕树’,您之前说它最初是格姆女神的头发所化,与摩梭母系社会的神秘力量有关……能否再为我们解惑?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前往东方,任何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
格姆祖母沉默了片刻,往火塘里添了几根干柴,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她苍老而神秘的面容。
“那不是传说,是烙印在古老达巴记忆中的真实。”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时光深处传来,“格姆女神不仅是山湖的化身,也是最初感知并引导‘生命灵性’的祖灵。那棵榕树,与其说是头发所化,不如说是女神一部分‘灵性’与大地、湖水交融后,生长出的一个特殊的‘节点’。”
“节点?”公输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是的,节点。”格姆祖母点头,“它最初的作用,并非储存情感,而是……调和与共鸣。它能感应到这片土地上生灵最纯粹的情感波动,尤其是女性、母亲、以及基于血缘与情感纽带的‘家屋’(摩梭母系家庭)所产生的力量。最初的达巴,通过向它祈愿和奉献情感,并非为了操控,而是为了增强族群的凝聚力,抚慰伤痛,让‘家屋’的‘根骨’(家族传承与情感纽带)更加牢固。这是一种基于母系血缘和情感共鸣的……古老‘灵性’技艺的体现。”
她的话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古老、更神秘领域的大门。这棵榕树,竟然可能是一个远古“母系灵性”力量的残留物或放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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