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风从院门吹进，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檐下那盏油灯摇晃几下。
木桌被炸坏了，找出来一张小矮桌，一碟盐水花生，一碟酱牛肉切片，另有两个素菜...
三人坐在小马扎上，屁股一动，马扎吱呀作响。
黄元江伸手捏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尝尝这中州老酒的味道...”
酒是胡老汉邻居，也就之前敲铜盆老头，临去石海县送来的。
黄元江抬手拍开泥封，凑近闻了闻，咧嘴一笑，“闻这味道行！是足年封坛的老酒。”
“来来来...倒上..倒上...”
拎着坛口，托着坛底，黄元江直接将三只海碗倒满酒水。
“有劳大哥..”徐世虎端起酒碗，凑近鼻子闻了一下，“这酒属实不错，当比北方烈酒温和些。”
林安平也端了起来，对着徐世虎抬了抬，“徐二哥一路辛苦，薄酒小菜，也是接风，莫要介意。
“这话属实见外了，”徐世虎端起碗，笑着与林安平碰了一下，随后各自饮了一大口。
酒滑入喉，微辣..
“来！三妹夫，咱也跟你喝一个！”
“大哥请！”
黄元江“啧啧”两声，放下酒碗，夹了片酱牛肉塞进嘴里。
“酒柔和了些，咱还是喜那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心的老烧刀..”
林安平和徐世虎闻言，皆是在那笑了起来。
三人来回喝了好几个，黄元江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独自喝了两口，重重放下酒碗。
碗中酒水溅出了一些，他重叹了口气。
“他娘的！今儿那海匪退得快，小爷都没过瘾，这心里一直憋的难受..”
“那叫啥乌龟王八蛋的，没成想还是个谨慎的货，说撤就撤，连手下死活都不顾了。”
“海匪岂有人性可言，”徐世虎抬眼看向黄元江，“怕是那什么屁族所有人，都没几个好鸟。”
黄元江口中嚼着花生米点头，表示赞同。
“左右咱们明个就出兵，管他们什么好鸟坏鸟，到时全他娘让他们成死鸟！”
“明日出兵，抵达昌乞岛后，务必最快时间拿下这座岛...”
林安平顿了顿，继续开口。
“中州大，海疆线长，若不扼住喉咙，海匪处处都能上岸，一旦给他们喘息，他们可以选任何一处薄弱的地方打上岸。”
黄元江和徐世虎齐齐点头。
林安平端起酒碗，与二人示意一下，浅浅抿了一小口。
“不过，得了昌乞岛也不是就一劳永逸了，下午我思虑了一番，汉华眼下缺一支水师，一支真正的水师，而不是眼下这种临时拼凑，打完就散船队。”
“兄弟你意思...”黄元江挠了挠脑袋，“建立一支专门在海上作战的军队？”
“对！”林安平神色严肃点头，“海之辽阔，非局于吾朝之边，这海上除了东海四岛..说不定还有南海六岛，北海八岛....”
林安平目光深邃。
“在海的另一端，甚许还有许多别的异族，来自海上的威胁远不止眼前这些海匪...”
徐世虎和黄元江听着没开口，各自坐在马扎上也暗自思索起来。
“兄弟，咱看可行！”
“汉王所虑，虑之长远，”徐世虎也是点头，“未雨绸缪，属实可行。”
“此事我会奏禀回京，”林安平夹起一块肉片，“既是真正水师，就要设定兵源标准，以及战船制式统一，待拿下昌乞岛后，我们可以召集大伙一道商议。”
“他娘的！咱这会光听，就感觉兴奋。”
林安平笑笑没开口，从听了戚大壮的战船改造，他就有了这样想法。
黄元江忽然抬手拍了拍徐世虎肩膀，后者疑惑望着他。
“妹夫，你早先骂侯云宏，不是没有道理的。”
徐世虎，(⊙_⊙)?
“他娘的！候云宏掌军务多年，沿海防务一塌糊涂，他若能和咱兄弟一样长脑子，何至于让海匪肆虐至今！”
林安平，(｀?ω?′)...
兄长没有揶揄他吧？
“哼！”黄元江又哼了一声，“话又说回来了，那老货哪有我兄弟这脑子。”
林安平笑着摇了摇头...
徐世虎在旁望着黄元江也是无奈一笑，继而看向林安平。
“陛下若是准了，怕是户部那边又是个麻烦，这建立一支水师，所需费用可不是一星半点，现在这户部尚书可是深得钱袋子真传。”
“是要不少银子啊..”林安平没有反驳，“但长远来看，这银子再难，也要花！”
林安平目光微抬，望向门外深沉夜色。
黄元江和徐世虎也是转头看向门外，各自神色都很严肃。
两三息，黄元江拎着酒坛晃了晃...
“还有一些，来来来...”黄元江提起酒坛，“咱哥仨分了分了...”
三人重新端起酒碗，没再继续谈论水师之事，毕竟一切要看陛下如何定夺。
酒坛空了，碗中也空了。
明日要出兵，黄元江也没嚷着继续喝。
望着夜空闪烁星光，黄元江在那嘟囔，“也不知曹家哥仨在北边的战事如何了？”
......
曹允荣，曹允顺和曹允达哥仨，此刻同样坐在桌子前，酒菜近尾声。
“野潴人和北罕王最后躲藏之地已得知，”曹允荣看了两个弟弟一眼，“这次不能再让他们逃了。”
“大哥放心，”曹允达拍着桌子开口，“上次是二哥疏忽，这次换弟弟来，保证一个跑不掉！”
曹允顺斜愣了老三一眼，见大哥望来，抬起的巴掌又收了回去。
“老三，你少说这话，”曹允荣横了老三一眼，“上次你二哥若不是驰援你，能...”
曹允达瘪了瘪嘴。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曹允荣起身，“明日一早出兵，好好养养精神。”
“是，大哥。”
曹允顺和曹允达也紧着起身。
曹允荣送二人出了营帐，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后，独自在那站了一会。
心中也是想到了中州匪患，想到了汉王和大舅哥。
嘴角微翘转身回营帐，大舅哥这会，怕不是在喝酒打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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