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颤还在方浩掌心残留，像有人拿根铁丝在敲他的骨头。他没动，五指仍贴着地面，耳朵却竖了起来——不是听地下的动静了，是头顶。
空气里传来金属咬合的“咔哒”声，一串连响，像是谁在太空中拧开了七把锁。
FF的声音从上方炸进来：“防护网启动，量子纠缠力场加载完成。”
方浩抬头，看见天穹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了。
原本漆黑的星域边缘浮现出七艘探索舰的轮廓，呈北斗状排列，舰体下方射出银蓝色光束，在高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那网晃了几下，稳住，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低频嗡鸣。光网中央，正是那根冲天而起的星核光柱，此刻已被裹进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膜里，像被罩进了玻璃罩子。
“这玩意儿能撑多久？”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才盘坐太久，尾椎骨有点发麻。
“理论上三小时。”FF站在主控舰桥上，机械臂正飞快滑过控制面板，“实际取决于星核是否继续暴动。”
“哦。”方浩点点头，“那就是说，活不过两盏茶。”
FF没理他。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控制台后面猛地探出来，脸比纸还白，眼睛瞪得像铜铃：“它不是暴动！它在吃东西！”
是BB，星际探险家，手里还攥着数据板，指节发青。他声音都劈叉了：“我在暗物质追踪仪上看到的——星核中心有个四维吸口，正在主动抽取背景辐射里的暗粒子！这不是失控，是开饭！”
话音刚落，防护网“咯噔”一抖。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能量膜表面，像玻璃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扩散开来。
“靠。”方浩盯着那裂痕，“吃相还挺难看。”
FF立刻下令：“调整力场频率，尝试匹配星核吞噬节奏——”
“没用。”BB打断他，声音发抖，“它的进食模式是跳变的，每0.3秒换一次波长，你们的系统追不上。”
“那就别追了。”方浩活动了下手腕，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下一秒，掌心一热。
他睁开眼，手里多了只手套。
灰扑扑的，看不出材质，像是旧时代锅炉工用的那种耐火布料，表面刻着一圈圈细密回路，摸上去有点黏手。
【引力控制手套】——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二话不说套上右手，左手顺手把青铜鼎塞进袖子里，几步冲到防护网边缘，对着最大那道裂缝就是一抓。
手套发热，一股拉扯感从指尖直传脑门。
他咬牙，双手插进裂缝两侧，像撕一块烤糊的饼皮，硬生生把能量膜往两边扯开。
“嗤啦——”
一声闷响，防护罩被撕出一人高的口子，内部能量如气泄般喷涌而出，吹得他头发乱飞。但裂缝没继续扩大，反而稳定住了。
“你干什么？！”BB尖叫，“那是唯一屏障！”
“修不好，就拆一条路。”方浩喘了口气，“堵不如疏，懂不懂？我这是给它放气。”
他话音未落，忽然觉得右手一紧。
低头一看，手套表面那些细密回路正慢慢变红，像有血在底下爬。
第一道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手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眨眼工夫，整只手套已泛出暗红色泽，如同浸过血水的抹布。
“哎？”方浩试着摘，发现手套粘在皮肤上了，神识一碰，反被刺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FF的扫描光束立刻扫了过来，三秒后，警报响起：“检测到高维魔纹活性反应，来源未知，绑定强度已达47%，建议立即剥离。”
“我也想啊。”方浩甩手，“可它赖上了。”
“剥离失败将引发灵气逆行，预计九秒后冲击丹田。”FF语速不变，“同时，防护网剩余覆盖率降至19%，结构崩解进入不可逆阶段。”
BB已经缩到了控制台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怎么办？！”
FF没有回答。
它的机械眼蓝光一闪，主控台突然弹出红色按钮，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自毁启。
“全体撤离协议启动。”FF的声音依旧平静，“倒计时，三。”
方浩还想说话，FF已按下按钮。
“二。”
手套上的血纹突然剧烈跳动，像要钻进他血管里。
“一。”
轰——
强光炸开，席卷整个星域。
方浩最后看见的，是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爆炸光波中缓缓浮现。宽袖赤袍，面容冷峻，嘴角微扬，目光直直锁在他脸上。
下一瞬，一股巨力从星核中心爆发，如巨口张开，将他连同残破的舰体碎片一同卷起，拖向漩涡边缘。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只剩呼啸风声，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见那只戴着手套的右手，在强光中微微抬起，血色纹路仍在蔓延，仿佛活物正顺着骨骼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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