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皮、萱草根、朱砂…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宁神药材,不贵重,易获取,且气味清淡,略带甘苦,正适合用来模仿那药茶的大致味道。
冷焰默默记下,又再三谢过那小药童。
通过几次类似的、极其自然的“偶遇”和攀谈,加上平日偷偷观察,冷焰基本确定了几种她需要的、不易引人注目的药材,以及它们可能被废弃或少量领取的位置。
动手的地点,她选在了御药房后墙一处极其偏僻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等待清洗的废弃药渣桶,平日里只有一个老太监瞌睡看着。在清晨天色未亮,或是黄昏交接班的短暂混乱时刻,会有片刻的松懈。
这日黄昏,雨丝细密,天色阴沉得比平日更早一些。御药房侧门,几个杂役正忙着将里面清理出的一些废料搬出来,倒入大桶。那看管的老太监缩在屋檐下打盹。
冷焰穿着一身深灰色、毫不起眼的旧衣,用一块同色头巾包住了头发和半张脸,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粗使宫婢,低着头,提着一个偌大的泔水桶,步履蹒跚地从那附近“经过”。
她似乎被湿滑的地面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泔水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正好砸在其中一个刚搬出来的、装着些枯枝败叶般药材废料的小筐旁!恶臭的泔水顿时溅得到处都是!
「哎哟!作死啊!」打盹的老太监被惊醒,跳起来尖声骂道。
那几个杂役也吓了一跳,纷纷躲闪,嫌弃地看着溅到衣摆上的污秽,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着。
「对不起!对不起公公!奴婢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冷焰慌忙上前,手足无措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吓坏了。她手忙脚乱地似乎想去扶起泔水桶,又想去收拾被撞倒的杂物,却在混乱的遮挡下,手指极其迅速地从那个被打湿的药材废料小筐里,抓了几把她早已瞄好的、干枯的合欢皮和萱草根,闪电般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暗袋里。
「滚开!别添乱!晦气的东西!」一个杂役不耐烦地推开她。
「赶紧收拾干净滚蛋!」老太监捂着鼻子怒骂。
「是是是…」冷焰连连点头哈腰,费力地扶起泔水桶,又用随身带的破布胡乱擦了擦地,在众人的嫌弃和咒骂声中,提着桶,踉踉跄跄、无比狼狈地快速离开了。
直到拐过宫墙,再也看不到御药房,她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后背已被冷汗和雨水湿透。她缓缓摊开手心,看着袖袋里那一点点干枯的药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用类似的方法,极其小心地,分次又弄到了一点点的朱砂(从一个被打碎的药瓶残渣中偷偷刮取)和几颗被当做废料丢弃的、品相不佳的酸枣仁。
材料勉强齐了。
她在柴房夜深人静时,用偷偷藏起来的瓦片小心地将这些药材研磨成粗末,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没有精确的工具,全靠记忆中毒经记载和无数次偷偷观察御药房学徒干活得来的模糊经验。她反复调整,凑近细闻,努力让它的气味接近那日药渣给她的感觉——以安神药材的甘苦为主,略带一丝极难察觉的、由朱砂和药材本身混合产生的、类似于惑心木的微弱“异甜”。
她将最终完成的、少得可怜的替代药粉用油纸包了又包,藏得极其严实。
现在,她需要找到一个机会,将这包东西,送到小喜子手中,并让他心甘情愿、不被察觉地使用。
这比获取药材更难。小喜子经过上次张公公的突然出现,恐怕已成惊弓之鸟,对任何接近他的人和事都充满恐惧。
冷焰再次来到了御花园西北角的废亭附近,守株待兔。
她等了两天,小喜子都没有出现。就在她怀疑小喜子是否已经被换掉或者出了意外时,第三天午后,那个瘦小孤单的身影终于又出现了。
他看起来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走路都有些飘忽。他依旧蹲在老地方,机械地拔着狗尾巴草,却半天也编不出个形状,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发呆。
冷焰从树后走出,脚步声放得很重。
小喜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起来,看清是冷焰,眼中的惊恐稍减,但依旧充满了戒备和不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别怕,还是我。」冷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关切的笑容,「好些天没见你了,看你气色好像更差了…夜里还是睡不好吗?」
小喜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嗯。」
「我那安神香囊…没用吗?」冷焰故作失望地问。
小喜子飞快地抬眼瞥了她一下,又低下头,犹豫了很久,才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好像更厉害了…心慌得…像要跳出来…白天都没精神…张公公今天还骂我差事不用心…」他似乎压抑了太久,面对这个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且“同病相怜”的宫女,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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