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基地的清晨，没有鸟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臭氧味，那是高能粒子流摩擦大气层留下的余韵。
海拔六千米的跑道尽头，十艘庞然大物静静悬浮。
它们通体漆黑，外壳并非传统的金属光泽，而是覆盖着一层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哑光鳞片。那是从海神分身尸体上剥离下来的生物装甲，经过炼金术与现代材料学的双重熔炼，硬度足以硬抗核爆中心的高温。
代号：“破晓”。
这不仅仅是战舰，这是十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每一艘战舰的腹部，都刻画着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金色阵纹，而在阵纹的核心，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正在缓缓搏动。
海神之心。
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它提供的能量输出，超过了地球上所有核电站的总和。
此时。
战舰下方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
三万名全副武装的觉醒者，列成了十个方阵。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窃窃私语。
只有风吹过战袍的猎猎声，和几万道粗重却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最低等级，A级。
这三万人，汇聚了目前地球联邦百分之八十的高端战力。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人类文明跃迁，从此在这个黑暗森林般的宇宙中拥有话语权。
输了，地球中门大开，剩下的老弱病残只能任人宰割。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通过扩音阵列，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林渊走上了高台。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而是换上了一套特制的墨绿色元帅服。肩章上没有星星，只有一枚金色的、燃烧的火种徽章。
那是“星火计划”的图腾。
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却紧绷的脸庞。
有人紧张得手指发白，有人兴奋得瞳孔放大，也有人眼中藏着深深的恐惧。
林渊没有拿稿子。
他伸出手，扶正了帽檐，声音通过灵力加持，如滚雷般炸响。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写遗书。”
第一句话，就让原本肃穆的气氛出现了一丝骚动。
“我也写了。”
林渊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就在这儿。”
骚动平息。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口袋。
连那个被称为“暴君”的男人都写了遗书，这场仗，到底有多难打？
“五年前，我爸妈失踪的时候，没人告诉我他们去了哪。我也没机会给他们写信。”
林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叙述一件别人的家常事。
“三个月前，海神把脸贴在昆仑山上，告诉我们它是神，我们是虫子。”
“它杀了我三万多个兄弟。”
“这笔账，我记在心里，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渊猛地前倾身体，双手撑在讲台上，合金台面在他的指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今天带你们去，不是去旅游，也不是去搞什么友好访问。”
“我们是去当强盗的。”
“去砸烂他们的神殿，去抢光他们的灵石，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界’，变成我们的后花园！”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广场上的干柴。
原本压抑的恐惧被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取代。
是啊。
凭什么我们就该挨打？
凭什么我们就该守在地球上瑟瑟发抖？
“怕死吗？”
林渊突然大声问道。
“怕！”
有人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怕就对了！”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狂野。
“怕死，杀人的时候手才更稳！因为你知道，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身后那十艘遮天蔽日的战舰。
“登舰！”
“去征服！去掠夺！”
“然后——”
林渊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变得温柔，却更加有力。
“带着死去的兄弟，回家。”
“吼！吼！吼！”
三万人齐声怒吼。
声浪震碎了天上的流云。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领导的冗长讲话。
只有最原始的战前动员。
队伍开始有序登舰。
林渊转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苏清月。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在这充满钢铁与硝烟味的基地里，像是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风很大。
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红着眼眶，却没有哭。
只是走上前，替林渊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歪斜的领口。
动作很慢，很细致。
仿佛要把这一刻的时间拉得无限长。
“家里交给你了。”
林渊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嗯。”
苏清月点了点头。
“要是……”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把某个不吉利的字眼咽回去。
“要是回来晚了，我就去把你的书房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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