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
这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温度低至零下五十度。
但在林渊的周围，积雪却在融化。
他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的身体周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光晕并不是异能的光辉，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虚幻的能量。
那是信仰之力。
来自全球各地，数以百万计幸存者的祈祷和崇拜。
这股力量庞大而杂乱，带着无数人的情绪——恐惧、希望、感激、哀求。
它们疯狂的往林渊的身体里钻，试图与他的灵魂融合。
这种感觉很美妙。
就像是置身于温暖的海洋中，全知全能的错觉让人沉醉。
林渊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只要他愿意，他似乎可以立刻借助这股力量，点燃神火，高举神座。
成为一尊真正的“神”。
“这就是成神的感觉吗？”
林渊在心中自语。
这种力量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他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
他脑海深处的万灵图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本古朴的石书自动翻开，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死死的抵挡着那些金色能量的侵入。
【警告！检测到大量信仰之力入侵！】
【警告！信仰有毒！灵魂纯净度正在下降！】
【建议立即净化，否则将沦为信仰的奴隶！】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渊心中的那点飘飘然。
“果然没那么简单。”
林渊心中冷笑。
他猛地运转体内的寂灭之力。
灰色的能量如同磨盘一样转动，将那些涌入体内的金色信仰之力强行碾碎、提纯。
“啊——！”
一声痛苦的低吼从林渊喉咙里挤出。
这种灵魂层面的剥离和净化，比肉体上的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冷汗刚刚冒出来就变成了冰珠。
不知过了多久。
那些杂乱的金色能量终于被剔除了其中的“杂质”——也就是那些信徒的个人意志和情绪。
剩下的是最纯粹的精神能量。
这些能量被万灵图录吸收，转化为了林渊升级所需的经验值。
呼。
林渊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深邃的黑色。
“好险。”
如果刚才他贪图那股力量，选择了直接融合，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只会回应信徒祈祷的傀儡神明。
“不错，你守住了本心。”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林渊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陆吾的残魂。
自从林渊获得了昆仑石板后，这位上古昆仑山神的意识就一直寄宿在石板之中。
“前辈，这信仰之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渊在意识中问道。
“是蜜糖，也是砒霜。”
陆吾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在上古时期，有不少强大的存在为了追求捷径，选择了走信仰成神的路子。他们收集凡人的香火，以此来凝聚神格。”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们变得无比强大，但也变得无比脆弱。”
陆吾冷哼一声，“他们的力量源于信徒。信徒要他们仁慈，他们就必须仁慈；信徒要他们残暴，他们就必须残暴。一旦信徒死绝，或者不再信仰他们，他们就会立刻跌落神坛，甚至直接陨落。”
“真正的神，是不需要看蝼蚁脸色的。”
林渊点了点头。
这和他的判断一致。
力量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寄托在别人的念头上。
“我要走的，是规则成神之路。”
林渊坚定的说道。
“很好。”
陆吾赞许道，“万灵图录本身就是掌握生死的至高规则。你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迟早能超越当年的我们。”
“不过，光靠现在的两块石板还不够。”
林渊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
他手里现在有两块石板。
一块是最初得到的“万灵”，掌管灵魂与亡灵。
一块是在昆仑得到的“山海”，掌管大地与镇压。
根据陆吾的说法，想要彻底掌握规则，必须集齐所有的石板。
“前辈，第三块石板在哪里？”
林渊问道。
这也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的局势虽然暂时稳住了，但那个所谓的“神界”还没有真正降临。
裂空兽皇只是一个先锋官。
后面肯定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他必须在决战到来之前，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陆吾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在东方。”
“东方？”林渊看向东边的天空。
“在归墟。”
陆吾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那是万水的终点，也是死者的归宿。在上古时期，那里是连神明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第三块石板，就在归墟的最深处。”
归墟。
林渊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记得在山海经里看到过关于归墟的记载，那是东海之中的无底之谷。
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看来，等这边的防线彻底稳固之后，我得去一趟东海了。”
林渊握紧了拳头。
既然知道了下落，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闯一闯。
“不过在此之前……”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经过提纯后的信仰之力虽然没有让他直接成神，但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防御力似乎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且，他对周围空间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了。
“先把这些能量彻底消化掉吧。”
林渊重新闭上眼睛。
昆仑山顶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未知的归墟，绝对比昆仑更加凶险。
但他没得选。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只能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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