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
卫国公一大清早就来了孟氏的院子。
他站在门口许久，才走了进去。
萧景煜这几日，晚间一直睡在外间给孟氏守夜，尤其是孟氏晚上还要在服用一碗安神汤。
他怕自己母亲夜里又梦魇，便一直没有回自己院子。
卫国公一进去，就见母子二人正在用早膳 。
一见萧景煜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质问道：“一大早，你怎么在这儿？”
萧景煜像是没听见，屁股坐在凳子上动都没动，头也不抬，自顾自喝着碗里的粥。
“我在问你话呢？你还有没有规矩了？”卫国公如今看到这个小儿子，只觉头疼的厉害。
萧景煜总算是抬了头，他端坐在凳子上，既不起身请安，亦不开口唤他父亲。
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耐，好半天才淡淡开口：“要什么规矩？”
“我在我母亲这儿怎么了？”
“她夜不能寐，日日都得服药，这些日子，因着你那小妾庶女惹出来的破事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你瞎了，看不见吗？”
“要什么规矩？这个家到底是谁没规矩？谁才该学规矩？”
“您别一大早过来，跟我们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该学规矩的是你那心比天高的庶女和小妾。”
“真是有什么娘，就生什么女儿，别的不会，就知道一心的攀龙附凤，踮着脚往上攀高枝儿。”
“放肆。”
卫国公面色一滞，被他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萧景煜，到底是谁阴阳怪气啊？云珠再不好，她也是你妹妹，你就这么糟践她？”
萧景煜闻言嗤笑一声，冷声道：“我早说过了，我娘就给我生了一个妹妹，你跟旁人生的，少往我这儿攀。”
“我糟践她？我让萧云珠去给太子下药，还是我让她强行与太子无媒媾和？”
“你——你给闭嘴，给我站起来，萧景煜你出去打听打听，哪有父亲站着，儿子坐着的回话的道理？”
卫国公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一旁的孟氏：“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你这个逆子，云珠同你是骨肉至亲，你竟能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景煜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卫国公面前。
他定定看着他说道：“我坐着怎么了？若是我那苦命的哥哥还活着，你都应该给他跪着。”
“国公爷，您别觉得你往我母亲心上捅了刀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您也别觉着过了这么多年，这件事就不该被提起。”
“我告诉你，你若是为了你那小妾和庶女的事儿，还请你免开尊口，我母亲没那闲心管她们。”
“你若是心里还念着我那苦命的哥哥，就该明白，你永远都欠我母亲的，永远都欠。”
“少在我面前摆你那卫国公的谱，我不爱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随之而来的是卫国公的怒骂：“逆子，我早怎么没看出来你如此歹毒？”
“你有什么资格来清算我，就算要说，也是你母亲说，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同我这般说话的？”
“你真是有种啊？别说是上京，就是整个东辰国，都没见过你这种忤逆不······。”
“啪。”
不等卫国公把话说完，孟氏的一巴掌便把卫国公打懵了，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发妻，嘴唇气的直哆嗦。
“你打我？”
“孟淑慎，你不好好管教你的儿子，你反倒来打我？”
孟氏冷着脸，嘲讽道：“我打你怎么了？谁让你打我儿子的？”
“萧珏，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儿子，从他出生起，你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
卫国公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我不曾尽父亲本分？边关军务、营中值守，哪一样离得开我？”
“管教子嗣原就是你这主母该担的责任，你竟反过来归咎于我？”
“看看你养出的儿子，文不通翰墨，武不习弓马。往日我还觉得他至少性子纯良，如今再听他所言，简直令人失望透顶。”
说完，他一脸失望的看着孟氏：“我若早知你如此不堪重任，就该把孩子交给老夫人教养。”
孟氏一听，脑子嗡的一声，当即朝着他吼道：“交给老夫人，你交给老夫人做什么啊？”
“你该交给你那个无所不能的小妾。”
“让该你那知书达理，温柔小意的小妾当这个国公府的主母。”
“她若是当了国公府的家，那可不得了。”
“你的女儿不是嫁给太子，就是皇子妃，哦，对了，她生的儿子好，那你当年为何不把她的儿子也一并接回来，让他同你姓萧？”
孟氏的话，瞬间戳了卫国公的心窝子，他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曾经给别的男人生下过孩子。
他冷眼看着孟氏：“你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般？如此不可理喻？”
孟氏听后，却忍不住笑道：“我不是今日这般，我从来就是这般，我从前就是太顾及你的感受，太在乎你母亲的看法，太过体面。”
“以至于你们一个个的都得寸进尺。”
“行了，话不投机就都少说两句，国公爷一大早来我这儿到底所为何事？”
孟氏这么一说，卫国公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本来，他就是想来哄哄孟氏，想让她消消气。”
“毕竟她怒气不消，一众子女便也始终对他冷淡疏离。”
“他如今整日在家里，出来进去都是他自己，就连用膳也是他自己。”
“昔日阖家热闹的场景也已不复存在，这偌大府邸，如今变得清清冷冷，就连下人见了他，也都客气疏离。”
“这还像个家吗？”
他揉了揉眉心，指着萧景煜：“你先给我出去。”
“从今日起，除了每日请安，不许你再来你母亲的院子。”
“凭什么？”萧景煜一脸的不服：“凭什么我不能来我母亲的院子，我不来，谁来照顾她？”
“我来照顾她，一会儿我便让人，把我的东西都搬来你母亲的院子，你再来，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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