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夏音禾把画递过去,“看看。”
顾靳言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他的手在抖,接过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夏音禾的手背,冰凉。
他转身走回房间,夏音禾跟着进去。
房间里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纸团,是昨天他画的那些车祸场景。
顾靳言在床边坐下,把画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
他看了很久,久到夏音禾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这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是温柔的。”
“嗯。”夏音禾在他身边坐下,但保持着一点距离,“有时候,光是需要力度的。温柔的光适合安静的时候,但当人被困在黑暗里时,需要更有力的光,才能照进去。”
顾靳言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画布上那些放射状的光芒:“这些图案……是我画的那些。”
“对。”夏音禾说,“你画的房子,太阳,火柴人,圣诞树。我把它们画进了光里,它们不是你痛苦的记忆,它们是光的一部分。”
顾靳言沉默了。
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疲惫和挣扎。
“顾靳言,”夏音禾轻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我十岁那年,”夏音禾看着窗外,虽然窗帘拉着,但她知道外面是黑夜,“父母离婚了。他们吵得很厉害,最后决定各自生活,谁也不要我。”
顾靳言抬起头。
“我被送到外婆家。”夏音禾继续说,“外婆很穷,住的是老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她收留了我。她说:‘禾禾不怕,外婆在。’”
她顿了顿:“可是三年后,外婆去世了。突发脑溢血,晚上睡着走的。我早上起来叫她吃饭,发现她身体都凉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平静的声音。
“我没有别的亲戚,被送去了福利院。”夏音禾说,“福利院的孩子很多,阿姨们忙不过来。我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不哭,也不笑。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我的位置。”
顾靳言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
“后来,福利院来了个志愿者,是个美院的学生。”夏音禾说,“她带我们画画。我第一次拿起画笔,画了一扇窗,窗外有太阳。她说:‘你画得很好,继续画。’”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有价值。”夏音禾看向顾靳言,“再后来,我考上美院,半工半读,毕业后开了画廊。一路很难,但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外婆的话,‘禾禾不怕’,就想起那个志愿者说的,‘你画得很好’。”
她停了停,声音很轻:“顾靳言,我们都有过不去的坎。但你看,我过来了。你也会过来的。”
顾靳言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画。画里的小男孩还蜷缩在黑暗里,但那些光芒已经将他包围。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帮我?”
夏音禾想了想:“因为你的画值得。因为你的光值得被看见。也因为……”
她顿了顿:“因为那天雨夜,你走进我的画廊,说我的画‘很暖’。那时候我的画廊快要倒闭了,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但你看见了那些画里的光。所以现在,我也要让你看见,你值得被光找到。”
顾靳言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很快消失在胡茬里。
夏音禾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坐着。
过了很久,顾靳言睁开眼。他抬手,抹了把脸,然后看向夏音禾:
“我饿了。”
夏音禾愣了愣,然后笑了:“粥凉了,我再去热一下。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顾靳言点头。
夏音禾端着凉透的粥下楼,王阿姨正在厨房收拾,看见她,赶紧接过:“我来热,夏小姐你去休息。”
“没事,我来吧。”夏音禾说,“您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她把粥倒进小锅,开小火,慢慢搅动。粥是白粥,米粒已经煮得很烂,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厨房的窗户映出她的脸,有点疲惫,但眼神是坚定的。
她想起刚才顾靳言的那滴眼泪。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哭。不是崩溃的痛哭,是安静的、隐忍的,一滴泪,但重如千钧。
粥热好了,她又切了点小菜,一起端上楼。
顾靳言已经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他坐在床边,那幅画还放在膝盖上,但他没有再看,而是看着窗外,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能看见外面深蓝的夜空。
“趁热吃。”夏音禾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顾靳言接过碗,慢慢吃起来。他吃得很慢,但一口一口,把整碗粥都吃完了。
“还要吗?”夏音禾问。
他摇头。
夏音禾收拾了碗筷,准备离开时,顾靳言叫住她:
“画……挂在哪里?”
夏音禾回头:“你想挂在哪里?”
顾靳言想了想:“画室。挂在我能看到,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好,明天我帮你挂。”
她走到门口,又听见他说:
“明天……我想去看看那个老房子。雨天玄关的那个。”
夏音禾点头:“好,我陪你去。”
她关上门,端着托盘下楼。
厨房里,王阿姨还在等着:“顾总吃了?”
“嗯,都吃了。”夏音禾把碗放进水槽,“您去睡吧,这里我来收拾。”
收拾完厨房,夏音禾回到画室。
圣诞前夜,城东老区的一家廉价旅馆里。
苏晚坐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消息。消息是匿名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想知道顾靳言最怕什么吗?”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房间很小,墙壁泛黄,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一张扭曲的脸。窗外是狭窄的巷子,对面是另一栋同样破旧的楼房,晾衣杆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寒风里像绝望的旗子。
她在这里住了两周。合租的单间到期后,她连八百块的房租都付不起了,只能搬来这种地方,一天八十,按日结算,不用押金,不用登记。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消息进来:“明天下午三点,城北废弃工厂。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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