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踱回原地,重新趴下,闭上眼睛,尾巴尖却得意地轻轻摇晃着。
窗内,李松放下手中的玉简。
望着廊下灯光中那一人一妖和谐的身影,脸上露出了连日来最舒展的一个笑容。
元宝有了陪伴,阿土得了机缘。
这小院,似乎正在悄然孕育着某种超越简单师徒关系的、温暖而坚韧的联结。
夜风轻柔,竹影婆娑。
小院的灯火,似乎比以往更加温暖明亮了些。
第二天……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将新木材与灵墨的气味调和成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氛围。
宽大的木桌两侧,李松与阿土相对而坐。
桌上摊开的,不再是《基础符箓通解》的玉简。
而是几张李松亲自绘制的、线条被特意放大分解的基础符文图样——
避尘符的起手回环,清风符的风眼结构,金刚符的节点衔接。
阿土面前铺着厚厚一叠裁剪整齐的废旧符纸,旁边是研磨均匀的普通墨汁和一支最寻常的硬毫毛笔。
他的任务,依旧是临摹,无休止的临摹。
“符道之基,首重‘稳’与‘准’。”
李松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山涧溪流,在静谧的室内流淌。
“灵力未生,笔意先行。
你需将这十二种基础符文的每一笔转折、每一处顿挫、每一分力道变化,刻入神魂,化为本能。
直至闭眼抬手,亦能分毫不差。”
他执起自己的“流云”,并未注入灵力。
只是以腕力带动,在空白的符纸上虚划演示。
笔尖虽未蘸墨,但银灰色的笔毫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勾勒出清晰而富有韵律的轨迹,仿佛有无形的线条在日光下流淌。
“看这一笔‘风起势’,起笔需藏锋,行笔要流畅。
如同春风拂过柳梢,看似轻柔,实则内含劲力。
转折处腕部微旋,不可生硬……”
阿土的眼睛紧紧追随着那支神奇符笔的每一分移动,耳朵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时而对照自己面前的图样,时而模仿李松的手势在空中比划,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元宝照例履行着它“大师兄兼首席监工”的职责。
它没有跳上桌子——那是李松明令禁止它的,以免碰翻材料或干扰绘制。
它选择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监督位置:李松座椅旁边的窗台软垫上。
从这里,它可以居高临下。
同时俯瞰李松的教学和师弟的练习,视野开阔,尽在掌握。
它蹲坐着,银灰色的尾巴盘在身侧。
两只前爪并拢,挺直了小身板,琉璃大眼睛严肃地扫视着下方。
“嗷!”
看到阿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肩膀僵硬,偷偷活动了一下时,它会立刻叫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带着提醒的意味——师弟,专心!
师父在教呢!
看到李松演示到关键处,它也会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小脑袋凑近。
仿佛自己也在努力学习,尽管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在它眼里和它平时用爪子乱画的痕迹没什么区别。
当阿土开始他的第一百零N遍临摹时,元宝最初的监督热情,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无聊和困惑的情绪取代。
在它看来,师弟每天都在画这些差不多的“鬼画符”。
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墨汁蘸了又干,桌子都快被写穿了。
可画出来的东西,和李松画的那些会发光的漂亮纸片,好像还是不太一样?
【为什么师弟画了这么久,还是画不好呢?】
它用意念悄悄问李松,带着一丝不解和一丝“师弟是不是有点笨”的怀疑。
李松分出一缕心神回应:
“修行无捷径,尤其是初学。
每一笔的重复,都是在夯实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阿土很努力,只是需要时间。”
元宝似懂非懂,但它选择相信主人的判断。
于是,它调整了自己的“监督策略”——
不再仅仅是严肃地盯着,而是开始加入一些“鼓励”。
“嗷呜~”
当阿土成功地、一笔不差地临摹完一个复杂符文时,元宝会在窗台上轻轻叫一声。
尾巴尖愉悦地晃动两下,仿佛在说:
“这遍不错!”
当阿土因为手腕酸痛,笔下发颤,画出的线条有些扭曲时。
元宝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急切地“嗷嗷”提醒,而是会静静地看一会儿。
然后跳下窗台,跑到院子角落。
叼来一片它觉得形状最好看的落叶,放到阿土脚边。
它不会用意念跟他说什么,只是用琉璃大眼睛看着阿土,眼神清澈。
阿土往往能从这片突如其来的叶子上,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安慰和“休息一下看看风景”的暗示。
紧绷的心神会略微松弛,手腕的酸痛似乎也减轻了些。
李松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泛起暖意。
元宝这小家伙,越来越懂得体谅和关怀他人了。
阿土的练习是艰苦而漫长的。
日复一日,除了必要的杂务、吃饭和极少的睡眠,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了那堆废旧符纸和基础符文上。
他的手指被笔杆磨出了薄茧,手腕时常酸痛得抬不起来,眼睛也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布满血丝。
但他从未抱怨,甚至眼中求知的火焰越来越旺。
李松讲解的每一个要点,他都如饥似渴地吸收;
每一次示范,他都恨不能烙印在脑海里;
每一次微不足道的进步,都能让他欣喜许久。
然而,真正的实践——
尝试将灵力注入笔端,在真正的符纸上绘制完整的符箓,却始终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
这一日,完成了足足五百遍基础符文组合的临摹。
得到李松“形已具备”的认可后,阿土终于获准尝试绘制一张完整的、最低阶的“清洁符”。
他激动得手心冒汗,在静室角落专门给他准备的小方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珍贵的、裁剪整齐的黄麻符纸。
研磨好最低阶的灵墨,拿起了那支陪伴他许久的普通硬毫笔。
李松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元宝也难得地没有待在窗台,而是蹲在了阿土桌边的矮凳上,好奇又期待地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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